视过往的专注
“而当时的爵爷,阿多尼斯老爷,不仅是一位富有且有权势的贵族,更是一位才华横溢的音乐家,尤其擅长钢琴,他的演奏,据说能令夜莺屏息,让繁星坠落,在那些宴会上,他的琴声是绝对的焦点,能收获无数惊叹、爱慕与真诚的赏识,音乐,是埃伯哈特家族在那个时代的荣耀象征之一”
画卷的色彩开始变得黯淡,管家的声音也似乎低沉了一分
“然而,盛极而衰,似乎是许多古老家族无法摆脱的宿命,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种种原因——战争的影响、投资的失误、后代的不肖……埃伯哈特家族逐渐走向了没落,维持如此庞大的古堡和花园,需要巨额的开销,当财力捉襟见肘时,最先被削减的,往往就是这些华而不实的享受”
“花园,渐渐失去了足够的人手进行精细打理,珍稀的玫瑰因缺乏照料而枯萎、变异,或被更顽强的、野性的植物所取代,喷泉干涸,雕塑锈蚀,小径被荒草淹没,到了现在这位……陷入沉睡的主人这一代,情况更是急转直下”
管家的语气在这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变化,那并非不满,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陈述
“现在的主人,与他的先祖们截然不同。他对音乐……不仅毫无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排斥的,他认为那是旧时代浮华无用的象征,古堡内曾经珍藏的大量乐器和乐谱,或被变卖,或被遗弃在储藏室积灰,连带着,与音乐鼎盛时期紧密相关的这座花园,也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维护的理由和资金”
“如今,您所看到的古堡,只是依靠着某种……古老的契约和沉淀的力量,勉强维持着主体结构的完整与基本的运作,但像花园这样的地方,”
他微微抬手,用戴着白手套的手,优雅而准确地指向那片在夕阳下显得异常宁静的迷宫
“早已无力回天,只能任由其在时光中慢慢……腐朽”
云绛挽一直漫不经心地听着,仿佛左耳进右耳出
直到管家的话语落下片刻,他才轻轻嗤笑一声,望着那片祥和之下难掩破败的花园,用一种仿佛掺了蜜糖却又淬着冰碴的语调,慢悠悠地说道:
“好可怜啊……”
他的声音拖长,带着一种假惺惺的怜悯,随即话锋一转,如同毒蛇吐信,精准而刻薄:
“腐烂的东西……肯定会招来不少苍蝇吧?”
他指的,显然不仅仅是那些枯萎的植物和锈蚀的雕塑
一直如同雕像般沉稳的管家,在听到这句话时,那惨白的面具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被冒犯的迹象,反而,从那光滑的面具之下,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带着无尽沧桑的轻笑
那笑声短促而空洞
然后,他用那恢复了绝对平稳的语调,回应道,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贪心……付出代价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似乎触及了古堡没落、主人昏睡、乃至迷宫囚禁幽魂的某些核心秘密
那代价,或许远比金钱的损失更加沉重和残酷
云绛挽闻言,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没有再追问
他精致绝伦的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和厌倦
他猜到了
无非就是那些老旧的、散发着霉味的套路
或许是为了永恒的生命、或许是为了不该拥有的力量、或许是为了挽回逝去的爱情或荣耀……
最终与某种黑暗的存在做了交易,引火烧身,导致了家族的诅咒、力量的反噬、或者被自己召唤来的苍蝇(比如那些强盗幽魂?)反噬
贪婪、背叛、愚蠢的愿望、无法承受的代价……这些戏码,在无尽的回廊里,他看得太多,早已腻味
“关我什么事”他轻声自语,语气淡漠到了极点,仿佛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