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像是被风吹皱
但很快，涟漪开始扩大，波动变得明显，一圈套着一圈，撞击着泳池光滑的边缘，发出轻微而持续的哗啦声
水波越来越急，越来越乱，仿佛泳池底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剧烈地翻滚、搅动，试图破水而出
云绛挽依旧保持着慵懒的姿势，只是微微撑起了头，饶有兴味地注视着那片不再平静的水面
与此同时，这诡异的一幕，并非只发生在他的套房外
所有玩家房间，窗外或阳台外的水面上，都开始上演同样令人不安的景象
平静被打破，未知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对于那些已经在此住了几晚、并且相安无事的玩家来说，夜晚泳池的异动似乎已成常态
前几晚，只要他们不过去查看，在睡觉前老老实实拉上厚重的窗帘，隔绝视线，通常就能平安度过
一些谨慎的玩家，甚至会在太阳刚刚落下、夜色初临之时，就迫不及待地将所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杜绝任何窥探外界的可能
艾丝特也注意到了窗外的变化
她没有立刻拉上窗帘，反而好奇地趴在落地玻璃窗前，尖尖的耳朵微微抖动，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纯粹的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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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了呢……”她低声自语，虽然已经见过几次，但每次看到这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水波涌动，她还是会感到一种源自未知的惊奇
精灵对自然元素的变化极为敏感，她能感觉到那水中蕴含的不是善意的自然之力，而是一种……扭曲的、躁动不安的能量
而在暗影的房间，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察觉到水面泛起第一圈不寻常涟漪的瞬间，就“唰”地一声，将厚重的遮光窗帘彻底拉拢，隔绝了内外所有的视线与联系
他的房间瞬间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与寂静，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对于可能存在的威胁，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去触发，不予理会
格罗姆的反应更为直接，他低吼了一声，像是驱赶烦人的蚊虫，粗壮的手臂一把扯过窗帘，将其拉得密不透风
他对这种装神弄鬼的现象毫无兴趣，有那时间不如多睡一会儿，养精蓄锐
睡眠，似乎是夜晚一种被默许的安全状态
然而，今夜，注定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店内两个重要的狩猎场——珊瑚赌场和深海剧场——在白天接连以最粗暴的方式摧毁，大量本该在那里被消耗的规则能量或是恶意失去了宣泄口
以至于整个副本的运行节奏被打乱，某种平衡被打破，从而……加快了进程
窗外的水声，似乎变得更加汹涌了
那不再是简单的涟漪，而是如同沸腾般翻滚
甚至隐约传来了……类似湿滑物体摩擦池壁的粘腻声响，以及一种极低频的、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嗡鸣
夜幕如同浸透了浓墨的绒布，彻底笼罩了海市蜃楼大酒店
在这片被规则之力扭曲的空间里，浮动的不只是泳池中那未知的、蠢蠢欲动的怪物，还有潜藏在阴影中、心怀鬼胎的人类
————
“叩、叩、叩！”
一阵算不上急促，但也绝不算友好的敲门声，突兀地在一条寂静的走廊里响起，打破了一名玩家浅薄的睡眠
这名玩家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因受惊而怦怦直跳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第一时间看向床头的电子时钟——22：30
还不到午夜零点
酒店规则里似乎提到过，绝对禁止开门的时间，是午夜零点至次日清晨六点
现在这个时间点，理论上……并非绝对安全，但也并非完全禁止回应
出于在深渊回廊里摸爬滚打养成的谨慎，他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悄无声息地溜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