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因憎恨而扭曲,涕泪横流,再无半分当初作为穿越者时的自以为是
王萦显然对她的反应早已习惯,她面色丝毫未变,眼神都没有波动,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仿佛面对的是个不懂事、闹脾气的妹妹
她后退一步,避开春桃徒劳的抓挠,轻轻唤道:“来人”
一直静立在房门阴影处的两个健壮家丁立刻上前
他们面无表情,动作熟练,一人一边,轻易就制住了虚弱挣扎的春桃,一人按住她的肩膀和手臂,另一人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唔……唔唔!放开……呕……”春桃拼命挣扎扭动,但力气悬殊太大
锁链绷得笔直,她的脖颈和脸颊因为用力而涨红,青筋暴起
王萦走上前,将瓷碗凑近春桃嘴边。深褐色的药汁散发出浓重的苦涩气味,其间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的甜香
“喝了吧,喝了就好了”王萦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药汁灌入,春桃剧烈地呛咳,褐色的药汤混合着唾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脖颈流下,浸湿了脏污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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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图闭紧牙关,但下巴被死死捏着,大部分药汁还是被强行灌了进去
她能感觉到那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灼烧般的苦涩和一种令人眩晕的暖意,直冲头顶
后悔
无边的悔恨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怎么会觉得古代人好糊弄?怎么会以为凭借一点现代常识就能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怎么会蠢到在管家面前不小心说漏了嘴
她才是那个最大的傻子!穿越?这根本不是小说里的锦绣前程,这是地狱!
药效发作得很快
春桃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眼中的疯狂、憎恨、恐惧,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的呆滞
按住她的家丁感觉到手下力气的消失,松开了手
春桃软软地瘫靠在床柱上,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某一点,瞳孔涣散,没有了焦距
王萦用丝帕擦了擦手,将空碗递给一旁的家丁,她仔细端详了一下春桃的状态,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安静下来就好”她走到书案边,铺开纸张,研好墨,将一支毛笔塞进春桃软绵绵的手里
“现在,把你知道的、那些有趣的东西,再好好写下来吧,像之前一样,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画下来也可以”
春桃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握住了毛笔
她像个提线木偶般,被家丁半搀半扶着,带到书案前坐下
然后,她开始书写,动作僵硬,笔迹起初有些歪斜,但很快变得流畅起来,只是眼神依旧空洞,仿佛执笔书写的并非她本人的意识
王萦看了一会儿,转身对两个家丁吩咐:“守在这里,等她写满十张纸,就送到父亲书房去,仔细些,纸张莫要污损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呆坐书写的春桃,补充道,“看好她,别让她伤了自己”
“是,大小姐”两个家丁躬身应道
王萦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这间地下闺房,铁门打开又合上,隔绝了内外
就在铁门合拢后不久,一直隐在门外阴影中、凭借道具效果未被察觉的七夜,悄无声息地推门闪身而入
两个家丁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书写的春桃,以防她突然发狂或做出自残举动,完全没注意到门扉的轻微响动和空气的细微流动
两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息,如同活物般钻入两个家丁的后颈,两人身体同时一僵,眼神瞬间涣散,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僵立在原地,如同两尊突然失去指令的木偶
七夜这才将目光投向房间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