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缩着脖子，厚实的皮毛下肌肉紧绷，耳朵紧紧贴成飞机耳，尾巴夹在后腿间，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
最后干脆自欺欺人地围成一个小圈，把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一起，瑟瑟发抖。
看都不敢看周围那诡异的人偶群和空气中弥漫的、越发浓重粘腻的不对劲。
闪光灯疯狂闪烁，模拟的掌声和欢呼声震耳欲聋，鲜花从天花板飘落。
这一切非但没有带来喜庆，反而加剧了那种超现实的恐怖谷效应。
流程进行到最后，是最重要的颁奖环节。
由导师代表为冠军公会颁发象征性的奖杯。
而导师席的正中央，云绛挽。
他一如既往地穿着那身吸光的黑衣。
聚光灯落在他身上，却只让他的轮廓更加清晰，那种惊心动魄、携带着无形精神重压的美，在此时此刻，在周围人偶的衬托下，显得愈发非人，愈发……危险。
他需要将那座金光闪闪的奖杯，递给冠军队长。
工作人员用平板无波的声音宣布：“现在，有请我们的明星导师云绛挽先生，为冠军公会兽人部落颁发奖杯！”
话音未落，甚至没等云绛挽迈步——
雷恩就像得到了某种独一无二的恩准和召唤，眼睛唰地亮得惊人。
他完全无视了流程、礼节，以及云绛挽周身那让同伴们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恐怖气场，几个箭步就主动冲到了云绛挽的面前。
然后，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注视下，这位新晋冠军队长，毫不犹豫地、无比自然地在云绛挽脚边单膝蹲了下来，仰起脸。
灰蓝色的眼睛里是纯粹的、炽热的、毫无阴霾的期待与渴望，仿佛等待主人投喂或抚摸的大型犬。
云绛挽垂眸，黑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无赞许，也无厌烦，只有一片亘古的冰冷。
他随意地捏着奖杯的底座，随手朝雷恩的方向一递。
雷恩立刻伸出双手，稳稳地将奖杯拢到怀里。
紧接着，他抱着奖杯，竟然就着蹲姿，围着云绛挽的腿欢快地原地转了半圈，尾巴摇得几乎出现残影。
那神态，活脱脱就是一条成功叼回飞盘、兴奋地绕着主人邀功打转的大狗。
另一边，那三个把头埋在一起的兽人抖得更厉害了，皮毛下的颤抖清晰可见。
没看见吗？没感觉到吗？那浓到化不开、几乎要扭曲空间的精神污染！
那个云绛挽简直就像行走的天灾！队长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我们害怕！！
就在这时，云绛挽似乎对脚下这只过于兴奋的大型犬有了片刻的注视。
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些。
雷恩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像真正的大狗一样，用侧脸亲昵地蹭了蹭云绛挽的膝盖，然后抬起那张写满兴奋与讨好的脸，声音压得很低。
“主人……满意我所做的一切吗？”
回答他的，是云绛挽毫不客气的一个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了他蹭过来的那边脸颊上。
力道不轻，在他脸上留下了清晰的微红指痕。
雷恩被打得脸偏了偏，但眼中那狂热的光彩没有丝毫黯淡，反而更盛。
他毫不在意，甚至主动把另一边没被打的脸飞快地凑了过去。
“主人主人，还有这边！”
云绛挽看着他这副样子，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充满嘲讽与冰冷的。
“贱狗。” 他吐出两个字。
雷恩脸上的笑容咧得更开。
“汪！”
脱离副本那光怪陆离又虚假的舞台，回归【深渊回廊】那熟悉又无限广袤的混沌基底。
雷恩脸上那副属于阳光狼耳少年队长的灿烂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海般的平静与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