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只想活下去。
马车在车夫诡异而平稳的牵引下,行驶了一段时间。
林婉辨认着窗外掠过的建筑轮廓,惊讶地发现,他们前进的方向,似乎是皇宫?
越靠近皇宫区域,街道上的惨状似乎越发触目惊心,倒塌的雕塑、烧焦的旗帜、散落的盔甲与残肢
皇宫那巍峨的外墙已然在望,但不少地方出现了破损,曾经华丽的浮雕上溅满了深褐色的血污。
显然,皇宫的外围防御也已经沦陷。
天色渐亮,晨曦穿透城市上空的烟尘,投下黯淡的光线。
随着太阳升起,街道上游荡的活尸数量果然开始明显增多,它们从各个阴暗角落蹒跚走出,喉咙里发出饥渴的低吼。
但当他们的马车从这些活尸群中穿行而过时,那些怪物竟然对他们视若无睹!
它们有的甚至会在马车靠近时,略显迟缓地退开半步,然后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
马车最终停在皇宫一处极为隐蔽的侧门前。
这道门显然经过特殊处理,看起来与墙壁融为一体,若非男侍从熟练地触动机关,几乎难以发现。
门扉开启,露出一条幽深、仅供数人并行的内部通道。
通道内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墙壁、地面、甚至天花板上,都布满了飞溅、拖曳的暗红色血迹,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似乎还很新鲜。
可以想象,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惨烈的逃亡或屠杀。
但奇怪的是,这条血迹斑斑的通道里,竟然空无一物,没有任何活尸或尸体。
寂静得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何处的嘶吼与撞击声。
穿过这条令人窒息的血色长廊,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皇宫内部一个精心打理、与外界炼狱景象截然不同的花园。
即便是在这样的末日,花园里的奇花异草依旧在某种维护魔法支撑下,顽强地绽放着。
修剪整齐的灌木,蜿蜒的玉石小径,中央甚至还有一个汩汩流淌、水质清澈见底的喷泉水池。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和皇宫高墙的缝隙洒下,给这片绿意盎然的角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走在前面的云绛挽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深黑的眼眸直接看向林婉。
“你,看见什么了?”
林婉一愣。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眼睛,很特殊。
她拥有阴阳眼,天生就能看见许多常人无法目睹的东西。
这能力在进入深渊回廊后似乎被进一步放大了。
也正因如此,她经历过不少麻烦,不少人将她视为不祥或觊觎她的眼睛,想要夺取。
此刻,站在这片宁静的皇家花园里,她的视野中呈现的,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恐怖景象:
她看到那些恢弘宫殿的阴影里,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充满痛苦与憎恨的黑色怨气,仿佛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无声哀嚎。
她看到那些精致花草的根系之下,埋藏着层层叠叠、数不清的苍白骸骨与挣扎的虚影,冤魂被某种力量束缚于此,不得往生,滋养着这片看似美丽的土地,也积累着滔天的怨毒。
她看到喷泉水池的底部,散发着不祥微光的诡异法阵,在缓慢地抽取着什么,又似乎在镇压着什么。
她还看到,花园的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暗紫色尘埃,这些尘埃带着一种让她灵魂都感到轻微刺痛的污染气息。
与云绛挽身上偶尔散发的味道有微妙相似,却又更加驳杂、混乱、充满恶意。
林婉的额角渗出冷汗,脸色微微发白。
她不知道云绛挽为何突然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