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父母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路上小心”之类无关痛痒的话,便匆匆离开了花园。
云绛挽重新躺回椅中,闭上了眼睛,打算在这舒适的花园里,享受完这个悠闲的下午。
阳光透过眼睑,映出一片温暖的橙红。黑色的长发铺散在锦垫上,与周围雅致的园林景致奇异地融合,成为绝对的中心。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一切早已准备就绪。
两辆宽敞舒适的马车停在府门外,行李包裹捆扎得整整齐齐,从换洗衣物、金银细软到书籍文具,准备得异常周全,几乎考虑到了旅途和初入陌生环境的所有可能需求。
除了车夫,还跟了四名伶俐的小厮、两名细心的丫鬟,以及六名看上去颇为精悍的护卫。
在父母那混合着期盼与复杂情绪的目光注视下,登上了其中一辆装饰更为雅致的马车。
马车内部铺着软垫,设有小几,甚至还有一个固定在角落的小冰鉴,里面放着镇好的瓜果和饮品。
队伍缓缓驶出这座还算繁华的镇子。
透过车窗,云绛挽看到镇上的景象。
大部分是低矮破旧的茅草屋,街道狭窄,行人大多面带菜色,衣衫褴褛。
相比之下,他出身的这户人家,拥有高墙大院、仆从如云,在这小镇上确实算得上是难得的富贵之家了。
旅途最初颇为平静。
但很快,云绛挽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的、超越凡俗理解范畴的美,开始对同行的仆从护卫产生微妙影响。
起初只是丫鬟忍不住偷偷多看几眼,小厮们争着端茶递水、打扇驱虫。
渐渐地,这种争相服侍、渴望靠近的冲动开始升级。
一次午间歇息时,两名丫鬟为了谁有资格为云绛挽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而低声争执起来,面红耳赤。
另一次宿营,两名护卫因为觉得对方守夜的位置更靠近云绛挽的帐篷而险些动起手来。
甚至一名小厮和一名车夫,因为都想负责每日清晨为云绛挽的车厢更换新鲜花卉而爆发了冲突。
这些小小的肢体冲突与摩擦,虽都被领队的管事及时呵止,未酿成大事。
但那种围绕云绛挽而产生的争夺与痴迷,已然如同逐渐升温的暗火,在小小的队伍里弥漫。
云绛挽本人对此视若无睹,他更多时候只是倚在车窗边,看着沿途风景,或闭目养神。
偶尔,他会伸手轻轻抚摸自己垂落肩头的深紫色长发,指尖传来丝缎般的触感。
他敏锐的感知到,这个世界的法则,对他存在一种持续不断的排斥。
就像一滴不属于这个生态系统的、携带致命信息的病毒,虽然暂时被容纳,但整个世界的免疫系统都在本能地清除他。
旅途持续了数日。
当马车最终驶入一片开阔的山谷,停在一片临时搭建起的、由无数帐篷、车马和人群组成的庞大营地边缘时。
青云宗那巍峨连绵、直插云霄、半掩在缭绕云雾中的巨大山门轮廓,已然在望。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明显上升,但也混杂着汗味、尘土味、食物的香气以及无数人聚集的嘈杂。
这里,便是青云宗五年一度招收弟子的初筛聚集点。放眼望去,人山人海,怕不有数万之众!
除了大量衣着各异的凡人少年少女及其家属,云绛挽一眼就看出,其中混杂着不少气质迥异、眼神警惕或锐利的玩家。
粗略估算,符合百人规模。
他们或独行,或三两成群,散落在庞大的人群中。
云绛挽的马车队伍刚停下,他便推门而下。
无形的涟漪荡开。
附近区域,无论是正在交谈的凡人,还是暗中观察环境的玩家,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