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7章英雄终归土
又一轮交锋开始了。
所有干军都知道,这是自己此生的最后一战。
格外惨烈、无比悲壮。
紫甲洪流从四面八方裹紧了最后那一团黑色,一排排长载象是在宣告他们的最后宿命。
景霸拄着方天画载站在阵心,身边最后的千馀残卒纷纷调转刀尖面朝外围,没有人后退,没有人哭喊,只是沉默地将力柄在掌心里攘紧,眼中满是赴死的决然。
“杀!”
楚军压上来时,阵前的一名干军老兵率先迎了上去。
他约莫四十出头,满脸胡茬,左耳只剩半截,是在刚刚的激战被冷箭削掉的。他的刀早已卷了刃,却仍一刀劈断了当先一杆刺来的长戟,顺势欺身撞入楚卒怀中,用肩膀将人顶翻:
“死,给我死!”
老卒血红看眼,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腹部。
可随即两杆长戟从左右刺来,一杆扎入他的腰肋,一杆贯穿了他的大腿。
剧痛令他浑身抽搐,双膝跪倒在地,可这位悍卒仍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断刀掷出,刀尖钉入一名楚军的胸口,鲜血飞溅。
“嗬嗬,值,值了。”
老兵惨然一笑,眼眸终于闭上。
阵心偏西处,一名年轻的干军旗手死死抱着那面"景”字大的旗他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庞还带着些许稚气,三百护老卒早已在混战中全军复没,他主动接过了护旗的重担。
细看其后背,不知何时插着三支断箭,血肉外翻,幸亏有甲胃护体才没有伤到要害。
楚军涌上来想要夺旗,他咬着牙将旗杆抢圆了横扫出去,旗杆顶端重重砸在最近一人的头盛上,铛的一声将人打得跟路退开。可下一瞬,一柄弯刀从侧面劈来,几乎将他整条左臂连肩削断。
他惨呼一声跪倒在地,右臂却死死抱着旗杆不放,用膝盖夹住旗杆底端,仰起头来嘶声吼道:
“大干军旗,决不能倒!“
“不能倒!“
“死吧!”
一名楚卒面目挣狞地扑上来,一刀刺入他的后心,年轻军卒的身子僵了一僵,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沫,终于颓然地闭上了眼眸。
可那面王旗依旧被他用身体顶立着,斜倚在肩头,迎风不倒。
“杀,杀!”
“跟你们拼了!“
另一处,一名都尉杀得浑身是血,连眼框都被鲜血给糊住了,仍奋力地砍杀逼近身前的楚军,口中犹自嘶吼:
“王爷,末将先走一步了!“
“给我死!”
“嘴嘴!”
在奋力砍倒两名楚军之后,四五杆长载齐齐捅入了他的胸膛。
都尉仰面躺在户堆中,再无一丝一毫反抗的力气,嘴角竟扯出一丝笑意,对着那片漆黑的夜空轻轻说了一句:
“娘,儿子,儿子回家了。“
“杀啊!”
“铛铛铛!”
“喘!”
圆阵在层层紫潮的冲击下不断缩小、碎裂,最后化作一个个各自为战的孤点。
每一名干军残卒身边都倒着数倍于已的楚军尸体,他们或跪或躺或伏,姿态各异,却无一例外都面向着外围、面向着敌人。
军人,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战圈最中央,无数楚军悍卒扑向了景霸,这位大干亲王孤身一人,奋战千军!
景霸孤身立于户堆之上,方天画戟的戟刃早已卷了数道豁口,戟杆上布满了刀痕与血渍,可这杆神兵利器在他手中依旧舞得虎虎生风。
紫甲洪流一浪接一浪地朝他涌来,前排的楚卒尚未近身便被画戟横扫出去,申碎骨裂,惨嚎着倒飞砸入后面的同伴之中。他大步踏出,画载劈、扫、挑、刺,每一击都挟着千钧之力,戟刃过处血雾弥漫,短短片刻便有七八人倒毙在他脚下,户首堆栈,竟在他身周垒起了一圈矮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