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套侯爵的行头，连同那块金牌，另装了车子，直送宫里还给李世民。
爵位是李世民封的，他还回去，天经地义。
夏晚是从后门溜进来的，她是长乐的贴身侍女，从小就在公主府伺候，跟长乐情同姐妹。
方才她在后院里晒被子，远远瞧见管家带人抬着几口箱子出了门，又听小丫鬟们叽叽喳喳说侯爷把爵位还给皇上了，吓得手里的被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拎着裙摆一路小跑到正院，正好撞见长乐坐在窗下绣花。
长乐的手很稳，针线穿梭，绣的是一枝并蒂莲，可夏晚分明瞧见她眼角泛着红。
殿下！夏晚急急地喊了一声，扑到长乐跟前，您、您听说了没有？侯爷他把腰牌和金牌都送回宫去了！奴婢刚才看见李福带人走的，说是连侯爷的朝服都一并打包了！
长乐手上的针顿了顿，然后继续绣下去：
嗯？！夏晚急得直跺脚，殿下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侯爷这、这爵位要是没了，往后可怎么办？那些个趋炎附势的人还不得踩到咱们头上来！
长乐终于停下了针，抬起头来，神色淡淡的，我们被踩得还少么？她停了停，伸手把绣绷放下，去，把我的公主玉牌找出来。
夏晚一愣：殿下要玉牌做什么？
送去宫里，一并还了。
殿下！夏晚又惊又慌，正要再劝，月洞门那边忽然传来脚步声。邓可欣快步走进来，一把按住长乐的手腕。
丽质，你可别乱来！邓可欣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可语气里的急迫一点不比夏晚少，那是你的公主身份玉牌，你要真交上去就是不认皇家了！父皇母后会怎么想？你母后身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长乐的手僵在半空，沉默了好一会儿。
夫君连爵位都不要了，她的声音有点哑，我要这个公主身份有什么用？
邓可欣攥着她的手不放，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夫君不要爵位，那是他自己的事。可你这个公主的身份，是你父皇母后给的，是皇家骨血的情分。你要真把玉牌送回去，那就不是赌气的事了——那是断了亲缘。丽质，你想想母后，你想想你那些弟弟妹妹，你舍得？
长乐的眼圈更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没说话。
最终她慢慢把手收了回来，低下头，重新拿起绣绷。
邓可欣这才松了一口气，冲夏晚使了个眼色。
夏晚会意，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晚饭的时候，霄家一大家子围坐在正厅的圆桌旁。
长乐坐在霄云左手边，上官婉儿坐在右手边，再过去是几个孩子，邓可欣挨着长乐坐。
桌上摆着七八道家常菜，热气腾腾，可谁都没怎么动筷子。
几个孩子最是敏锐，小的那个霄雨馨趴了两口饭就抬头看看爹，又看看娘，小心翼翼地不敢出声。
霄建军像个大人似的，拿公筷给自己妹妹夹了块鱼肉，轻声道：吃饭。
霄云扫了一圈众人的脸色，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
怎么了？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都这么看着我，是在怪我不要了爵位？
上官婉儿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他碗里，慢条斯理地说：夫君，那个爵位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还真能当饭吃。霄云笑着接话，又摇了摇头，伸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心，爵位没了就没了。这个什么武陵侯，空有名头，背地里谁拿你当回事？留着干嘛？以后传给哪位？还要我们自己头疼呢，没了也好，以后都没有，也不怕这个世子位以后给谁，免得到时候兄弟不和睦。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霄宁一眼，霄雨辰小大人似的板着脸点了点头：爹，我不要爵位。
霄云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