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仙呆呆地泡在一个浅水池里。
水面刚没过他的腰际，池子很小，直径不过丈许，与其说是仙泉，不如说是山间雨水积聚而成的小水洼。
他就这么坐在水中，仰头望天，表情是罕见的茫然与呆滞。
三天了。
他的脑子里，此刻全是大写的感叹号和问号。
我是谁？我在哪？
要不是能清淅感知到自己内府之中，灵力已经转化为仙元，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散发出与下界灵力截然不同的本质气息，他几乎要以为自己飞升失败了。
可这周遭的环境和氛围……跟他从心灯记忆中看到的、听说过的飞升盛况，完全不一样啊！
说好的迎宾仙官、仪仗齐列，恭贺新晋仙人呢？
说好的仙灵灌体、洗涤凡胎，铸就无垢仙身呢？
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仅没人，连个活物都少见。
他此刻身处一片荒芜的山谷之中，四周是光秃秃的土丘，植被稀疏，灵气浓度……嗯，大概相当于下界一个中等的灵脉节点。
而他身下这个池子……张仙捧起一捧水，仔细感应。
水质清澈，带着点微弱的灵气，但也就比普通山泉水强点，跟仙泉八竿子打不着，连下界一些好点的灵泉都远远不如。
“所以……我这是飞升到了一个仙界新手村郊外的野池塘？”
张仙嘴角抽搐，感觉有点绷不住了。
不过，好在有两点，勉强证明他确实已经身在仙界。
第一，便是这浅水池底，隐约残留着一些即将消散的道韵痕迹。这痕迹带着某种接引、转化的意味。
张仙推测，这很可能就是飞升信道在此界的出口，只是这着陆点未免太寒酸了点，连个标识都没有。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证据，系统。
在确认周遭安全后，他第一时间查看了系统。
他其他红颜知己的名字变成了浅色，而有其中两人恢复了正常颜色，说明正和她们处于同一个位面。
【林小烛，31分天命之女，当前好感度46，当前位置：距离过远，无法探知。】
【林小璃，74分天命之女，当前好感度59，当前位置：距离过远，无法探知。】
看到林小烛的名字和状态，张仙心中稍定。
“这里应该就是仙界无疑了，只是这位置……”
张仙环顾四周荒凉的景象，叹了口气，“未免太荒僻了点，难道是我飞升的姿势不对？”
又泡了半天，直到感觉皮肤都快泡皱了，张仙才悻悻然地从浅水池里爬了出来。
看来并没有触发什么隐藏设置，期待的仙灵灌体福利环节是彻底没戏了。
他运转仙元，蒸干身上的水汽，收敛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就象个刚刚踏入修行门坎的年轻人。
“情况至少也不算太糟。”
张仙自嘲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脚，仙体轻盈，与下界时又是另一番感受。
“虽然没有向导，没有福利，但好歹不是那种【飞升是场骗局】、【飞升者会被当成养料】的极端剧情，这里也没有藏着五百个刀斧手等着砍我。”
他刚飞升上来时，可是全神戒备，神识瞬间扫遍方圆万里，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结果……万里之内，除了些鸟兽虫豸，就只有一座规模不大的城镇，以及零星散布的村落。
周围修士气息倒是不少，强弱不一，但没有一个散发出仙人特有的仙元波动。
“先搞清楚状况再说。”
张仙打定主意，身形一闪，便朝着神识探查到的那座城镇方向而去。
接近城镇约数十里时，他开始运转潜尘归渊，并连续施加了四层伪装。
一层伪装，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