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羽知道,自己首要做的,就是要先活下去。
他开始回想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反复琢磨。
想着等到对方再来审问他的时候,他该怎么说才能让对方满意,可以少受点苦。
然而并没有。
对方就好象是将他遗忘了,完全没有搭理的打算。
一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
没有酷刑,没有审问,他设想过的种种悲惨待遇,一个都没有发生。
恐惧渐渐转变成了麻木。
麻木又渐渐变成了绝望
因为他已经足足被关了一百年。
一百年啊!
他就被困在这间小监牢里,完全没有任何外界的信息。
他每一天看到的风景和前一天毫无区别。
他开始书着天窗中光线的变化来估算时间,数到后来也懒得数了,因为日子长得象是永远不会有尽头。
他不理解。
为什么。
当年,龙族联合天策横扫霄羽族时,也不过花了短短三年的时间,便将他们打得分崩离析。
可现在一百年过去了,怎么外界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里仿佛与外界失去了一切联系,父亲也没有搭救自己。
外面的战况究竟怎么样了。
难道张仙真的能凭一己之力能与天策和龙族抗衡?
一百年过去,总该出个结果了吧?
他之前还打算干脆入定修炼,打发时间的同时,也好增进实力,为将来的脱困做准备。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的仙气浓度虽然充足,他却无法吸收。
那些仙气一进入他的体内,就象是沙子流入漏斗,根本留存不住。
而且冥冥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干扰着他的神识,每次打坐入定,还没等进入状态就莫名的烦躁悸动,根本无法静心。
于是他只能对着空洞的墙壁,看着头顶唯一的天窗。
就这样,干耗时间。
如此过了百年。
他已眼窝深陷、目光空洞,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玄鸟一脉少主,如今只剩下了一具干瘪的躯壳。
他现在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是谁也好,他只要求一个结果。
突然有一天。
“嘣”的一声。
一个身影从空中跌落,落在了隔壁的囚室。
听到了久违的动静,苍羽的第一个反应是解脱。
然而,当他目光看向那个身影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这人同样是被敲晕了丢进来的。
他身着华贵的蟒纹袍服,一头灰白的长发凌乱地散落下来,但苍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眉眼,那轮廓,和他有几分相似。
正是他的父亲,玄鸟一脉的族长,如今霄羽族名义上的国主,苍幽。
只不过苍幽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半边身子都好象被烧伤了,气息委顿不堪。
苍羽只觉得快要崩溃了。
等了这么多年,就等来了这么一个结果。
张仙连他父亲都抓了进来。
玄鸟一脉难道要亡了?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大人!”
好在这两座囚牢之间的仙气可以贯通,他渡了些仙气过去,苍幽的身子微微一颤,这才慢慢转醒。
苍幽醒来之后,同样是一个激灵,整个人象弹簧一样坐起,警剔地打量着四周。
然后目光才落到苍羽身上,忍不住喝道:“你是何人?”
“父亲大人,是我啊,苍羽啊。”
苍幽定睛一看,对面这家伙眼窝深陷、形容枯槁,与记忆中的儿子判若两人。
但神识气息确实是苍羽没错。
他立刻惊喜道:“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