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死寂般的平静,反而像暴风雨来临前不断积聚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阿杰严格按照陆晓龙的吩咐,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蜷缩在安全屋内,连三餐都由绝对信得过的兄弟伪装成外卖员送到楼下指定地点。陆晓龙则利用这宝贵的时间窗口,一边用强大的意志力配合药物处理身上多处崩裂或感染的伤口,一边通过多个独立且互不知情的秘密渠道,像梳子一样梳理着所有可能指向阎罗下一步行动的信息碎片。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直到第三天傍晚,那部静默的卫星电话终于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亮起一个特定的代码。
陆晓龙迅速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龙哥,有发现。”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语速加快,“我们截获到‘肥膘’和一个身份确认是钱贵的人之间的三段加密通讯,虽然用了行业黑话和代称,但交叉分析后,基本可以确定核心指令——他们胁迫钱贵,在明天晚上十点,于城西工业区三号仓库,对即将发往‘鼎盛投资’李总研发中心的一批高精度金属结构件做手脚,掺入预定比例的劣质次品,以破坏其核心性能。”
鼎盛投资李总?陆晓龙眼神一凛。庆功宴上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目光锐利如鹰,言语间更侧重于理性分析而非盲目招揽的男人形象,瞬间浮现在脑海。阎罗这一手,不可谓不毒辣!李总作为本市风头正劲的资本操盘手,其主导的关键项目若因核心部件质量问题而失败,引发的连锁反应和巨额损失将难以估量。一旦事发,阎罗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甚至能反过来操纵舆论,将脏水泼到陆晓龙这个“灾星”身上,或者伪造证据,构陷他与走投无路的钱贵勾结,蓄意破坏。这不仅仅是对李总的沉重打击,更是对陆晓龙生存空间的进一步挤压和孤立,意图彻底斩断他可能获得的任何外部援助。
“钱贵那边的具体情况?”陆晓龙的思维高速运转,语气依旧冷静。
“查清了。他的小厂子因为上游客户拖欠大额货款,资金链彻底断裂,在‘肥膘’控制的赌场陷入圈套,累积了巨额高利贷,利滚利已经远超其偿付能力。他妻子没有工作,孩子还在上小学,家庭住址已被对方掌握。”
陆晓龙沉默了一瞬。阎罗精准地掐住了人性的弱点,利用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男人,来布这个局。
“货物批次,仓库位置,安保情况?”他追问,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批次号已锁定,城西工业区三号仓,是鼎盛临时租赁的周转库。明晚装车发运。目前监控显示,仓库外围已有不明身份人员定点蹲守,内部安保情况不详,但预计对方会加派人手,确保‘交易’完成。”
“继续监视,任何细微变化,第一时间通知我。”
结束通话,陆晓龙眼中积蓄的寒意终于凝结成实质的杀机。阎罗,你的尾巴,总算露出来了!你想玩阴的,在背后操纵棋局?那我就亲自下场,掀翻你的棋盘!
他立刻将获取的情报和初步判断告知了阿杰。阿杰听完,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即怒火中烧:“龙哥!这阎罗太他妈卑鄙了!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我们得马上告诉李总,让他阻止发货!”
“不行。”陆晓龙斩钉截铁地否定,“第一,我们目前没有能在法庭上站住脚的铁证,仅凭来源模糊的情报分析,像李总那样精明的商人,未必会采信,贸然告知,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阎罗提前变换策略。第二,就算李总这次信了,阻止了这批货,阎罗损失不大,绝不会罢休,只会策划下一次更隐蔽的阴谋。我们不能永远被动跟在他后面补漏。必须抓住这次机会,让他实实在在地肉疼一次,让他知道,有些线,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那……我们该怎么办?”阿杰看着陆晓龙眼中闪烁的寒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陆晓龙走到窗边,再次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