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厢房的门虚掩着。
林松推门进去,入目是蜷缩在床角墙根、抱住双膝的小小身影。
她穿着淡青色的宗门弟子服,发辫有些散乱,脸埋在膝间,一动不动。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十五岁的少女,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眼窝却深深凹陷,双目无神。
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在看到林松的瞬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亮起一星光亮——
然后,那光亮暗了下去。
她看见了林松空荡荡的右袖,却没有象胡阿娇她们那样哭出来。
她只是垂下眼帘,声音沙哑:
“松叔……您回来了。”
林松走过去,在床边蹲下,用左手轻轻托起她的脸。
“丫丫。”
那是她许久不曾听过的称呼。
十年前,在那个昏暗逼仄的棚户区,一个胡子拉碴、满身灰土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对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说:
“丫丫,跟我走吧。”
那时她没有哭。
此刻,蒯碗儿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疲惫消瘦却依然温和的脸,泪水终于无声地决堤。
“松叔”她哽咽着,“答应他们吧,我没关系的”
林松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丫丫,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只要松叔在,没人能把你带走。”
蒯碗儿扑倒他怀里,终于像十年前那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放声大哭。
……
入夜,苏小棠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时,发髻微散,眼下青黑深重,显然多日未曾安眠。
她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直到周薇轻唤了一声“小棠”,她才抬眸——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堂中的林松。
苏小棠顿住脚步。
她看着他瘦削的脸,看着他苍白的神色,看着他空荡荡的右袖。
她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眼框瞬间红透,却死死抿着嘴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林松走过去,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苏小棠浑身都在发抖。她把脸埋进林松肩窝,咬紧牙关,无声地、剧烈地抽噎着。那双攥着他衣襟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良久,她才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
“你怎么才回来。”
林松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
情绪平复后,苏小棠哑着嗓子,将这些时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大抵与三女所述相同,只是更加详尽,也更加沉重。
“严无极那老匹夫,”
苏小棠提到这个名字时,眼底几乎冒出火来,
“也不知从哪学来的邪术,专找木属性的年轻处子,说什么‘道家双修,木能生火’,其实就是把人当炉鼎,榨干最后一缕木属性真气!”
她冷笑一声:“被他糟塌死的宗门女弟子,这半年来至少有四五个了!都是内门弟子,对外只说是‘修炼走火入魔’、‘外出执行任务陨落’——谁信?!”
林松沉默听着,思绪忽然飘回数月前,砺剑峰下的某个角落。
那时他刚回宗门复命,无意间撞见几具被白布草草掩盖的女尸。她们年纪都不大,面容惨青,形销骨立,死状极惨。当时只觉蹊跷,却没有多想。
原来如此。
“这事宗门不管吗?”林松问,“碗儿是内门弟子,身负天灵根,又不是无根浮萍。”
苏小棠沉默了一瞬。
“天灵根虽然稀有,但是每年也有那么一些的,相比于一个即战金丹,一个练气期的天灵根又算的了什么。”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祖父还在的时候,他是不敢的,上个月”她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