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道:“什么时候走的?”
江松雪想了想:“得有半年了。她把掌门之位传给大师姐就走了。”
“她把掌门之位传给明月了?”
“对啊,都元婴修士了,肯定要当太上长老了。这不是很正常嘛。”江松雪眨着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林松长吁一口气,心里越发焦躁。
这是连后事都安排好了。
星澜在他心中一直是胸有沟壑、谋定而后动的典范,无论什么局面都能算无遗策。
可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如此急切?连等他回来都不等。
“小黑,走!”
他一步跨上小黑的后背。
小黑仰头发出一声嘹亮的鸡鸣,双翼展开,驮着他朝宗门外飞驰而去。
玄风舟被李青囊“借”走了,他一时也找不出比小黑更快的代步工具。
小黑如今的速度已快接近元婴修士的遁速,全力飞行时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一路朝中土疾驰,林松不禁用传音玉符给星澜发消息,希望她还没有动手。
但所有的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到了落霞谷外,他递上拜帖求见沉琉璃,却被守门弟子告知谷中已经封禁,暂不见客。
他心沉了下去。
出事了。
林松在谷外寻了个僻静处,运转易容术,将自己化成了公孙鞅的模样,换上一身落霞谷长老的道袍,混入了谷中。
当年他假扮公孙鞅潜入玄丹阁,对落霞谷的路径了如指掌。
一路行来,谷中的气氛明显比往常凝重了许多,来往弟子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几分压抑。
走到一处偏僻的凉亭附近,林松听到几个金丹弟子正在低声议论,便不动声色顿住了脚步。
“太惨了。整个陆家上下,除了凡人仆役,修士一个不剩,血流成河。”
“陆阁主当时不在?怎会让那女魔头得手?”
“这事说来也巧。我听说当时陆阁主恰好冲击元婴中期失败,神识受损严重,一身修为跌落近半,被那女魔头一枪就挑了。”
“一枪?”
“没错,就是一枪。那一枪从丹田贯穿,连元婴都没来得及逃出来。”
“其他两阁阁主呢,就这么看着?”
“当时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等公孙阁主赶过去的时候,陆家已经被灭了。而且据在场的人说,公孙阁主竟也不是那女魔头的对手。
那女人身法神出鬼没,暗影神通诡异无比,若不是最后那位及时赶回来,说不定真让她逃出谷去了。”
“那女魔头到底什么来头?”
“好象叫什么洛心澜。她杀陆阁主的时候喊了一嗓子——‘陆平之,我洛心澜代我洛家百口人取你狗命!’那声音,至今想起来还让人心里发毛。”
“这事你们可别往外传。据说那位当场就动了真怒,下个月要斩首示众的。对了,那女魔头生得是真美,风华绝代,我有幸远远瞧过一眼,啧,真是可惜了。”
林松站在凉亭外的树影中,将这些话一字一句地听在耳中。
陆平之死了,被星澜一枪挑了。
陆家被灭了,星澜没能逃出去,被李青囊抓住了。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星澜还没死。
坏消息是,有李青囊亲自出手,凭他现在的实力,想把人从李青囊手里救出来,难如登天。
他悄然离开凉亭,穿过几条熟悉的青石小径,进入玄丹阁,来到琉璃居。
琉璃居的几株灵梅,此刻虽未到花期,枝叶却依旧翠绿。
他站在院墙外,看到窗边坐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沉琉璃正撑着下巴,望着远方的天空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