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
如今的大王确实英明神武,军事上的才华甚至远超先王。
可那股子对戏子毫无底线的偏爱与纵容……
军国大事,竟与勾栏听曲同流。
李嗣源没有说话。
只是在风雪中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粗糙的大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任由冰冷的雪花落满他那身百炼明光铠。
许久之后。
风雪中只留下一声微不可闻的沉重叹息。
他转过身。
高大魁悟的背影渐渐融入了太原城那无边无际的苍茫夜色之中。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南方。
洪州,豫章郡,节度使府的内堂。
与太原晋王府那奢靡无度的冰火两重天截然不同。
这里的空气中透着一股子冷硬、肃杀与极致的务实。
内堂里没有铺设地龙。
也没有名贵的波斯地毯。
只有几盆烧着粗木炭的铁盆。
偶尔还“噼啪”爆出几点火星。
没有轻纱蔽体的胡姬。
只有两名身披重甲、面容冷峻的玄山都牙兵。
如铁塔般按刀肃立在门廊下。
偌大的堂内,没有丝毫脂粉香气。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劣质军用茶砖煮沸后的苦涩味,以及浓重的墨汁与纸张的气息。
案几上,分门别类地堆满了各州县刚刚呈报上来的秋粮帐册,还有兵籍户帐以及军械调拨单。
而在正对面的主墙上。
悬挂着一幅巨大且标注着密密麻麻敌我态势的江南舆地图。
刘靖只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繁复暗纹的青色圆领常服,正与首席谋士青阳散人围着炭盆相对而坐。
两人谈论的话题,恰好也是远在北方的李存勖。
青阳散人轻摇羽扇,对这位晋国新主显然极为推崇。
他感叹道:“节帅,那李存勖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相较于其父李克用的草莽气,此子自幼熟读四书五经,文武双全,实乃当世罕见的枭雄。”
这并非谋士的空口白话。
青阳散人收拢羽扇。
从宽大的袖口中抽出几份盖着进奏院绝密红印的抄报。
将其平摊在案几上。
他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说道:“节帅请看。”
“这是进奏院的暗线拼死送回的潞州战报。”
“去岁夹寨一战,梁军十万大军围城,壁垒森严。”
“李存勖竟敢在漫天大雾中,仅凭三千沙陀鸦军作为先锋,直捣黄龙!”
“那一战,斩首梁军万馀级,缴获粮草器械堆积如山,甚至连梁军的招讨使都被打得单骑逃遁。”
青阳散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继续剖析道:“此等胆识与军略,堪称用兵如神。”
“更可怕的是他战后的手段。”
“他接手晋国这烂摊子后,对外大破梁军。”
“对内则借着大捷的威望,恩威并施,迅速打压了那些倚老卖老的骄兵悍将,将河东军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手段之高明老辣,假以时日,必是朱温的心腹大患啊!”
刘靖听罢青阳散人对李存勖战绩的推崇。
他只是端起粗瓷茶盏撇了撇浮沫。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
作为一个熟知历史走向的穿越者。
李存勖的结局,刘靖太清楚了。
后世不少人说,李存勖是因为宠爱伶人、沉迷听戏,才被李嗣源纂位。
其实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
甚至算不得主因。
真正的主因,是他根本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