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帅英明!愿为节帅效死!”
众将齐齐抱拳,声如洪钟,震得大堂的瓦片簌簌作响。
一场决定江南霸权归属的决死之战,即将在潭州城下,轰然拉开帷幕。
鄂州,唐年县。
康博打的这一仗,后来被讲武堂的教习们反复推演了数十遍,每一遍都让人啧啧称奇。
两日前,康博在大云山鹞子口歼灭秦彦晖主力后,敏锐地察觉到岳州水师统帅许德勋必然会分兵东进攻打蒲圻或唐年,以切断宁国军的后路。
于是,康博不顾部下疲惫,率八千精锐连夜拔营,在山道上急行军一天一夜,杀了个回马枪!
什长孙二毛走在队伍中间,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参加了大云山的伏击。那一仗打得痛快,
口袋阵把蔡州兵兜了个严严实实,万弩齐发的时候,对面的人象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可痛快归痛快,他自己也挨了一刀。
右肩膀上被一个蔡州老卒拿横刀劈了一下,甲片挡住了大半力道,但还是划开了一道口子。
医工给缝了三针,上了金创药,拿布条缠了缠,说:“别使劲,养几天”。
养几天?
仗打完的当天晚上,将军就下令拔营北返。
孙二毛背着盾牌、挎着横刀,在漆黑的山道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右肩上的伤口随着走路的颠簸一抽一抽地疼。
汗水浸进伤口里,象往里头撒盐一样。
但他不敢停。
将军说了,蒲圻有危险,弟兄们在那边等着。
孙二毛不太懂将军那些弯弯绕绕的战术。
什么“围点打援”,什么“声东击西”,听着像市井讲史的嘴里的故事。
他只知道一件事——将军让往哪走,他就往哪走。
大云山那一仗,将军算得死死的。
说伏击就伏击,说收兵就收兵。
连蔡州兵从哪条沟往上爬都提前摸清了。
跟着这样的将军,心里头踏实。
赶到蒲圻城外时,果然,康博的判断印了证。
一支六千人的楚军已经绕道东进,正在猛攻唐年。
康博在蒲圻只歇了一个时辰,便率八千精锐直扑唐年。
孙二毛灌了两口水,把那块啃了一半的胡饼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硬生生咽了下去。
“又要打?”旁边一个新兵问。
“又要打。”
孙二毛把横刀从腰间抽出来,在鞋底上蹭了蹭。
“什长,你不累吗?”
“累。”
孙二毛咧嘴笑了笑,“但楚军更累。他们在攻城,背后没长眼睛。咱们从后头一刀捅进去,他们比咱们更累。”
新兵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唐年县城。
城头上的“宁”字旗已经被炮石砸断了三面。
残存的一面歪歪斜斜地插在垛口上,旗面被烟火熏得发黑。
楚军的攻势已经持续了一天半。
蔡州老卒轮番攻城。
这帮从淮西打到江南的百战悍卒,论单兵搏杀之凶悍,整个南方恐怕找不出第二支能比肩的。
云梯搭上城墙,翻上来的楚军兵一手横刀一手圆盾,落地便砍,脚跟尚未站稳便已取了守军两条命。
有个蔡州兵被三支弩矢钉在了城墙根下,两支穿透了他的大腿,一支钉在了他的左肩上。他的身子被弩矢钉得动弹不得,背靠着城砖,象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蛤蟆。
可他没死。
他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匕首,等一个宁国军的刀盾手从垛口探出身子往下看的时候,他反手一掷。
匕首带着旋转的嗡鸣声飞了出去,堪堪擦过那刀盾手的脖子,划开了一道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