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话。
“永州还在不在?邵州丶郴州呢?”
他自问自答。
“全在!”
“张佶将军三千精兵打得刘龚两万大军丢盔弃甲,连州那一仗杀得岭南军死伤殆尽!南边诸州有张佶顶着,卢光稠那两万虔州兵被他死死钉在彬县,动弹不得!”
他顿了顿,胸甲底下的胸膛剧烈起伏。
“再说刘靖。他孤军深入,翻了罗霄山打了一个月的仗,粮草辎重还能有多少!”
“他打下潭州又如何?守得住吗?”
“潭州城大墙低,守军要多少?粮草要多少?”
“他从江西运粮过来,翻山越岭,损耗几何?”
“等他粮草断了丶兵卒疲了,咱们从南边和北边一齐合围,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还有李琼。”
秦彦晖的声音压了一下。
“李琼将军目下虽败了一阵,但人还在。”
“他往哪个方向撤的,此刻到了何处,诸位可有消息?”
厅里又沉默了一阵。
赵德彰在旁边闷声开口:“末将突围途中,在湘阴方向碰到过李琼部的斥候。那股斥候说李琼将军率残部往西退了,走的益阳方向。确切到了何处,不得而知。”
秦彦晖点了点头。“益阳。那就是往朗州方向退了。只要李琼没被全军复没,麾下尚有数千兵马,就还有卷土重来的本钱。”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
换了别的场合,兴许还能让人热血上涌。
但此时此刻,厅里大多数人听完之后,只是低下了头。
兵都打没了。
粮也快见底了。
北路兵马被人家打得只剩三千残部。
水师虽然还在,但许全忠水战负伤之后,水军已折损了不少,此时连巴陵自己的城防都捉襟见肘,哪还有馀力去“合围”?
秦彦晖打的仗多,但不管政务。
他不知道巴陵城里的粮仓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这些日子为了应对北路兵马的威胁已经把备用军粮都拨出去了多少。
高郁知道,但他此刻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靠上,眼皮半耷,不知是在养伤还是在盘算。
“此言有理。”
许德勋点了点头。
他的语气平稳,象是在厅堂里跟人谈论今年的粮价一样不紧不慢。
看不出明显的倾向,也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秦将军说得不错。大王下落不明,并非一定落入敌手。南边各州尚在,张佶将军战功赫赫,足为倚仗。眼下当务之急,是固守巴陵,稳住阵脚,等侯时机。”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
方才那个提议归降的孔目官缩在角落里不吭声了,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膝盖缝里。
厅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
就在这时,许彦文开口了。
“秦将军说得在理。”
他先给了秦彦晖一句场面话。语气躬敬,措辞得体。随即话锋一转。
“但眼下有一桩事,比固守巴陵更要紧。”
秦彦晖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许彦文环顾了一圈厅中众人,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群龙无首。”
厅里又安静了。但这一次的安静跟方才不同。
方才是震惊,这一次是紧张。
每个人都嗅到了这四个字底下的味道。
许彦文继续说道。
“大王下落不明,马賨被俘。巴陵城里有水师丶有步卒丶有州衙丶有各营将校。人马不少,可谁来号令?谁来调度?”
他伸出一只手,掰着手指头数。
“军务找谁批?粮饷找谁要?各营将校该听谁的调遣?万一刘靖的兵马打到巴陵城下,该守还是该撤丶该战还是该和,谁来定夺?”
他的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