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重重甲士把守的帅帐,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黎球立刻屏退左右,只留李彦图在帐内。
“李兄,他方才在扯谎。”
黎球转过身,压低了嗓音。
李彦图一怔:“扯谎?何以见得?”
黎球冷笑一声,走到案前倒了一碗冷水,“方才那传骑入营的动静你没瞧见?”
“哪些士兵都在讲,跑死了两匹驿马,人摔在营门前连气都喘不匀。”
“若是寻常的后方生乱、调兵弹压,用得着行‘六百里加急’的军递?”
李彦图眉头皱了起来。
“其二,卢光睦方才乃是强装镇定。”
黎球将碗里的冷水一饮而尽。
“能让他这般失态的,绝不是什么后方生乱。”
正说着,帐帘被人悄无声息地掀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卢光睦牙兵服饰的人闪了进来。
正是黎球早年安插在卢光睦身边的旧部,赵三。
“赵三,你方才在帅帐里伺候,到底出了何事?”
黎球紧盯着他。
赵三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回都虞候,属下也不知信里写了什么。”
“但将军看完那卷绢帛后,整个人就象被抽了筋骨一样,颓然跌坐在交杌上。”
“属下上前搀扶,隐约听见将军红着眼框,从嗓子眼里哽咽出两个字。”
“哪两个字?”
李彦图急问。
“‘大兄’。”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彦图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浑圆。
黎球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六百里加急。主将失态。
急令班师。大兄。
“卢使君……殁了。”
黎球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结论。
李彦图头皮一炸:“使君死了?!那卢光睦急着赶回去……”
“回去作甚?”
黎球猛地转过身,一掌拍在书案上,眼中凶光毕露。
“卢光稠一死,虔州必乱!”
“大郎君延昌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如何镇得住六县的骄兵悍将?”
“卢光睦手里捏着一万精锐,此时急吼吼地赶回去,你当他真是去替大侄子撑场面的?”
李彦图愣在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黎兄的意思是……他要夺位?”
“这等事在如今这世道还少么?”
黎球冷笑连连,眼底透着洞悉人性的毒辣。
“他若夺位,虔州必生内乱,你我跟着回去就是替他填命的!”
黎球顿了顿,逼近一步:“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卢光睦真是个大忠臣,回去辅佐侄子,那新主上位,为了坐稳位子,头一件事也是耻夺兵权、清洗旧将以立威!”
“等刘靖的新政压下来,你我手底下的兵权、田产,全得被人连根拔起!”
他一把攥住李彦图的甲叶,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李兄,他们卢家叔侄不管是内讧争权,还是联手投献刘靖,人家都有退路,大不了当个富家翁。”
“你我呢?你我有退路么?!”
李彦图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你不说,我替你说。”
黎球拉过交椅坐下来,拿手指点着自己的膝盖。
“刘节帅那个人,你我都见识过了。”
“他治下推行的是什么?丈量田亩,清查隐户,锁厅试,摊丁入亩。”
“每到一地,头一件事就是把地方上的军头武将全部耻夺军权,换上他自己的人。”
“洪州的钟匡时什么下场?降了,圈禁起来当闲人养着。”
“袁州的彭玕什么下场?交了兵权,当富家翁。”
“听着挺好,那是他们识趣,主动把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