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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螟蛉子(2 / 5)

阒然无声。

那乃是吴王杨隆演的“行宫”。

名唤行宫,实则幽禁之所,杨隆演居于其间,插翅难逃。

然遇岁时节庆,徐温必登门“朝贺”。

今夕非年非节,徐温却偏生去了。

犊车于夜色中穿行过萧瑟坊巷,驻停于行宫侧角门外。

角门外肃立八名重甲牙兵。

并非行宫旧部,乃是徐温之私兵。

此座行宫内外,自守门的甲士至司炉的粗使,自庖厨的火工至园中的洒扫杂役,无一乃是杨隆演自家心腹。

尽数为徐温所安插。

当值的军校觑见徐温的犊车,慌忙趋步逢迎。

“禀徐公,大王今日诵了一日佛经,未曾踏出院落。”

“午后于后苑枯坐半个时辰,观了一阵残荷。”

“用罢晡食,酉时便已就寝。”

他禀奏完毕,略作迟疑,复又补上一言。

“大王今日命粗使多添一盏膏烛,已被驳回。”

徐温默然不语。

他步下犊车,未曾入内。

仅是伫立角门外,隔着半掩门扉,朝内庭深望一眼。

院垣之内烛影昏黄。

唯余正堂檐下悬着一盏气死风灯,膏油将尽,烛火摇曳不定,将满地暗影拉得极长。

庭院东南隅有一株老槐。

去岁便已枯朽。

枝干光秃,于夜风中宛若探出的枯爪。

早当斫伐,却无人理会,非是欠缺人手,实乃无人挂怀。

此座庭院内的一草一木,从来无人过问。

连满地枯叶亦无人清扫,积了厚厚一层,践踏其上沙沙作响。

正堂轩窗紧闭,窗纱之上毫无形影。

酉时便已就寝,少年国主日日诵佛经,对残荷。

欲多求一盏膏烛,皆遭严拒。

此便为杨隆演如今之境遇。

徐温伫立门首,观望良久。

他所观者非是杨隆演。

他观的乃是此座大第。

观院垣上剥蚀的垩土,观正堂阶陛间丛生的蒿草。

观东南隅那株无人问津的枯槐,观檐下那盏将要燃尽的孤灯。

“回府。”

他旋身登车。

牙兵目送犊车没入长街,复又归置原位。

角门复又半掩。

院垣内那盏风灯,终是熬尽了膏油。

火苗挣扎着跳动最后一瞬,熄了。

整座行宫彻底沉没于无边幽暗。

偏邸之内。

许德勋下榻之正院,烛火犹明。

他未曾安寝。

褪下那件局促的苏绸襕衫,重又披上自巴陵携出的旧短褐。

纵是浣洗过,袖口处仍残留着暗色污痕。不知是血污抑或泥垢。

他据案而坐,面前陈着一壶茶汤与两只粗瓷大碗。

茶乃侍从奉上,乃是上品。

茶叶舒展,碧绿剔透,观之便知绝非凡品。

他毫无兴致品茗,端起瓷碗牛饮一大口,状若鲸吞。

门外叩击两声。

“叔父。”

许彦文推门而入。

他入得屋内,反手合扉,叔侄二人对坐。

方才许德勋回到正院,便将今夕筵席上的首尾原原本本说与了他。

许彦文身躯前倾,低声询道:“叔父,徐老贼今夕究竟意欲何为?”

许德勋端着茶碗,未曾抬眼。

“意欲何为?”

“尽是些推诿虚辞。”

许彦文语调夹杂着焦躁。

“何谓‘一家人’,何谓‘非战之罪’,皆是逢场作戏之冠冕语,无半句切要之言。”

“既不论官秩,亦不言差遣,更绝口不提日后如何安顿。”

“将我等作上宾高高供起,锦衣玉食,广厦安居,之后呢?便全无下文。”

“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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