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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困兽犹斗(1 / 9)

朗州地界,石门县外十里群山。

暮春时节的湘西,从无连日晴空。连绵阴雨缠缠绵绵,笼罩千山万壑,细密的春雨如丝如雾,密密斜织,将巍峨青山丶幽深谷涧尽数笼入一片朦胧雨幕之中。天地间灰蒙蒙一片,远山含雾丶近树垂珠,青石山路被雨水浸透,湿滑泥泞丶杂草丛生,林间腐叶堆积,踩上去软滑湿烂,步步皆是难行之地。

潮湿的山风穿林而过,裹挟着雨后草木的腥气丶泥土的湿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寒气,沉沉压在群山之间。本该静谧清幽的深山雨谷,此刻却暗流汹涌丶杀机暗藏,一场惨烈的山地遭遇战,正在雨幕密林之中骤然打响。

山林西侧,五十馀名身形剽悍丶装束粗狂的蛮兵已然列阵肃立。

这是割据武陵丶负险自守的张邺麾下精锐蛮卒,常年栖身深山丶奔走幽谷丶习于山地作战,悍勇好斗丶野性十足。他们不着规整军甲,大多身着粗麻短褐丶兽皮裹身,裸露的臂膀胸膛布满旧伤疤痕,肌肤黝黑粗糙,沾满泥水血污,手持开山砍刀丶粗铁长矛丶木柄短斧,兵器杂乱简陋,却个个锋芒凛冽丶杀意凛然。蛮兵不信章法丶不循阵型,作战全凭血性蛮力丶山野本能,冲杀悍不畏死丶近身搏杀凶狠凌厉,是湘西群山之中最难缠的一股劲敌。

与之对峙的东侧林间,人数远逊对方,仅二十七人,却列着一套截然不同丶规整森严的古怪阵型。

这便是姚彦章亲手打磨丶悉心操练的狼军小队,历经一月血战淬炼,早已褪去初入战场的青涩懵懂。二十七人分成九组,严格遵循三三制排布,三组在前丶三组居中丶三组殿后,错落站位丶彼此掩护丶攻防衔接丶进退有度。阵型不密不疏丶可分可合丶可攻可守,完美适配山地密林的复杂地形,避开了山林作战阵型拥挤丶难以展开的弊端,每一人都能发挥战力,每一组都能相互驰援。

队伍最前方,阿古拄刀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立于雨幕之中,神色沉静如水丶无波无澜。

较之月前初上战场的青涩模样,如今的他早已褪去稚气丶沉稳入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黝黑坚毅的面庞,左右脸颊各横亘着一道寸许长的刀疤,皮肉结痂留痕丶纹路狰狞,是前段时日深山血战丶近身搏杀留下的赫赫印记。两道刀疤横贯脸颊,非但不显丑陋,反倒为他添了几分铁血凛冽的悍厉之气,搭配他沉静冷冽的眼神丶沉稳如山的气场,尽显百战老兵的沧桑与锋芒。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脸颊的疤痕,坠落在肩头的甲胄之上,溅起细碎水花。他身披双层厚皮甲,外覆一层精制纸甲,双层防护层层叠加,紧密贴合身形,轻便灵巧丶不碍腾挪,却拥有堪比重甲铁甲的坚韧防御力,足以抵挡寻常刀劈斧砍丶流矢穿刺。手中一柄精制手弩稳稳低垂,弩机上弦丶箭矢搭槽,随时可击丶蓄势待发。

他目光沉沉,穿透朦胧雨幕,冷静扫视前方蛮兵排布丶站位破绽丶进退姿态,不骄不躁丶不慌不忙,全然没有新兵初遇强敌的慌乱徨恐,周身萦绕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镇定。

不止是阿古,此刻这支二十七人的狼军小队,人人皆是如此。

回想一月之前,这支队伍尚且是一群未经沙场丶从未见血的新兵。

初入湘西群山,面对阴森密林丶凶悍蛮兵丶惨烈厮杀,大多人心生畏惧丶手足僵硬丶心神慌乱。初见战友负伤倒地丶鲜血喷涌丶生死垂危,众人皆是惊慌失措丶阵型大乱,有人手抖握不住兵器,有人失神忘记躲闪,有人慌乱错步丶自乱阵脚,满是新兵的稚嫩丶彷徨与怯懦。

可历经这一个多月不间断的山地拉锯丶日夜厮杀丶浴血淬炼,这群新兵早已脱胎换骨丶涅盘蜕变。

实战,是最好的训练场。

他们跟随姚彦章辗转湘西群山,历经大小数十场遭遇战丶突袭战丶伏击战,看过生死离别丶见过血流成河丶尝过战败溃退丶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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