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的雷霆手段,如同九天狂雷劈落死水,彻底震动了整个一气道盟,乃至天下修行界。
他竟真的————在道盟总坛那像征威严与公正的汉白玉广场上,当众处决了上千人!
风高,云淡,日头正烈。炽热的阳光泼洒下来,却驱不散广场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冷与血腥。黏稠的血液蜿蜒流淌,在光洁的石板上汇成一道道刺目的暗红溪流,又渐渐凝固成大片大片令人作呕的深褐色污迹。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气息,混合着绝望与死亡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目睹此景的人心头。
大殿之内,围坐长桌旁的众世家家主、道盟高层,通过开的殿门,能将广场上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每一次刀光落下,每一次人头滚地,每一次那短暂的惨呼或闷哼,都仿佛重重敲击在他们紧绷的神经上。人人面色发白,手心冷汗涔涔,心中寒意彻骨,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这位新任盟主的杀伐果决与铁腕无情,远超他们最坏的想象。
然而,与殿内的死寂胆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广场外围越聚越多、群情激奋的围观者!起初只是被通告吸引来的好事之徒或低阶修士,但随着一桩桩肖家罪行被当众宣读,随着那些昔日敢怒不敢言的苦主现身哭诉,随着刀起头落、恶徒伏法————人群中的情绪迅速从好奇、震惊,转变为痛快、解恨,最终化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与欢呼!
“杀得好!”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周盟主青天!为我们做主啊!”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将广场上的血腥气压下去。这些平日在世家大族眼中如同蝼蚁的普通人、低阶散修,此刻却爆发出令人侧目的力量与情绪。他们看到的不是“残酷”,而是“公正”;不是“血腥”,而是“天理昭彰”!
行刑从正午时分开始,一直持续到日头西斜,金乌将坠。
刽子手都换了好几茬。按照道盟不成文的规矩,刽子手行刑满九十九人,便当封刀退隐,以免煞气缠身,折损阴德。可今日这“活计”,实在太多!甚至有刽子手清晨才被临时征召,熟悉刀具,结果午时上岗,未到黄昏,便已“功德圆满”,可以“光荣退休”了。一日之间,竟有二十馀名刽子手完成了这旁人或许一辈子都攒不够的“业绩”,堪称奇观。
终于,轮到了今日的“重头戏”—一肖家真正的内核,前任家主肖天诚,以及他那名声颇为复杂的长子,肖天昊。
两人被押至广场中央,跪在血泊之中。肖天诚修为被废,形容枯槁,如同风中残烛;而肖天昊虽被符篆封住经脉法力,却腰背挺直,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坦然,与周遭的血腥污秽格格不入。
监斩官杨一巡手持罪状,立于高台,朗声宣读。声音洪亮,回荡在渐渐安静的广场上空。
“————肖天诚,任肖家家主期间,纵容子弟,滥用监察之权,构陷同道凡一百三十七起,致五十九人家破人亡,敛取不义之财折合法宝逾千,勾结————”
一条条,一桩桩,皆是查有实据、血泪斑斑的恶行。每念出一条,人群中便响起一片压抑的怒骂与唏嘘。
只是,杨一巡的话里,罪状分明全系于肖天诚一身。至于其子肖天昊,卷宗上竟语焉不详,找不出几件明确的恶行。
能让心思缜密、办案老练的杨一巡都找不出明确大罪,这绝不仅仅是“没做过恶事”那么简单。要么此人心思深沉到滴水不漏,要么————他或许真的,与这满门罪孽的肖家,有些不同。
莫非真是阴沟里蹦出个雪白的棉花球,污浊泥潭中长出一茎不染的莲?
周易高坐殿内主位,自然也听到了。他微微皱眉。常闻话本故事中,有什么干恶不赦的父亲,却养出一个悲天悯人、堪称干世善人的儿子;亦或积德行善一辈子的老好人,偏偏生了个混世魔王般的逆子。没想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