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竟出了这等存在?难道是圈外生物渗透进来了?”六耳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不,是圈内,纯正的人族血脉。”洞府深处,那平淡的声音再度响起,但熟悉他的六耳却能听出其中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近乎咬牙切齿的意味,“旷世奇才————当真是旷世奇才!短短数十年,未满一甲子,竟能一击灭我分身————”
声音的主人对这份“成就”,显然并无半分赞赏。
洞府之外,灵光汇聚,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他身穿斑烂戏服,头戴雉鸡翎冠,面如傅粉,一双金眸在月色下灼灼生辉,正是傲来国三少爷。他双手负于身后,脚踏虚空,一步一步,朝着六耳所在凌空走来。
步伐看似轻松写意,甚至带着些许戏台上的韵律感,但每一步落下,周遭空间都随之微微一沉,泛起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六耳敏锐地感觉到,这位三弟此刻仿佛背负着无形山岳,又或是体内那沉重到难以想象的伤势正被强行压抑,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你想如何?”六耳上前一步,挡在路径前方,声音严肃,“你如今的状态,绝不可妄动,更不宜真身远行!”
“我替你走一遭,去探探那人的底细。”六耳果断道。
“替我?”三少爷金眸微转,落在六耳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方才那一掌,若换你在场,此刻已神魂俱灭。你若想去寻死,我不拦你。”
六耳闻言,头顶六只金色耳朵下意识地微微耷拉下来,气势弱了三分:“——
——那还是算了。”
“无妨,我亲自去。速去速回,要不了一分————”三少爷话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他原本望向六耳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他身前不足三尺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毫无声息地,凭空“生长”出了一截剑身。
没有剑柄,剑身通体透明如最纯净的琉璃,内部却仿佛封存着星河旋转、时光流淌的幻影,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周遭的空间便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荡开一圈圈稳定而玄奥的涟漪。而在那本应是剑柄连接之处,升腾着缕缕古朴苍凉的青铜色雾霭,凝而不散。正是本应该身处涂山苦情树下的斩妖除魔。
三少爷的目光落在这截突兀出现的剑身上。
恍惚间,他仿佛穿透了剑身,看到了其后方的景象—一一道模糊的身影侧身而立,单手指掐剑诀,脚下踏着一个巨大无朋、纹路古朴的青铜剑柄,尤如踏着时空的基石。那身影并未完全显现于此世,却隔着遥远的时光长河,将剑意与战意,精准地投递到了他的面前。
一个声音,跨越了漫长的时间阻隔,从不可知的未来,平静地传来:“斗一斗?”
没有挑衅,没有宣告,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一个纯粹的问句,一个直指本质的邀请。
无需再多言语。
两位立于不同时间点、却同样站在此世某种巅峰的存在,瞬间便明了了对方的心意与资格。
他们甚至谁都没有再去看一眼旁边如临大敌、几乎窒息的六耳。
三少爷脸上最后一丝属于“戏”的轻松彻底消失。他右手虚握,刺目的金光自掌心进发,迅速拉伸凝聚,化作一根金光灿灿的长棒,棒身之上,“金箍如意”四个古朴道文流转着镇压一切的气息。他身上的戏服无声变幻,化为威风凛凛的鎏金锁子甲,头上两条翎羽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六耳只觉眼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一荡,泛起一片混沌的涟漪。
下一瞬,三少爷的身影,连同那截神秘的剑身,以及剑身后隐约的虚影,已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六耳一人,她直到此刻,才敢大口喘息,额间竟已渗出细密的冷汗。方才那片刻的对峙,无形的压力几乎让她这位傲来国的二小姐都动弹不得。
“见鬼了————”她心有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