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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脑门问号,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盟主,您是人族道盟的盟主,可不是万妖盟的盟主啊!那涂山红红,乃雄踞一方的妖王,身份尊崇,实力强横,凭什么您一纸传令,她就得乖乖来见?更何况,边境刚报其麾下狐妖袭击,这当口她若前来,岂不是自投罗网、找死么?
“盟主,此举恐怕————”一位性急的家主忍不住开口,“那涂山之王定不会“”
“蠢货!”
不等他说完,周易一声冷斥,目光如电扫过,令那人瞬间噤声,背后冷汗涔涔。
“如此粗浅拙劣的离间之计,也能让你们热血上头,轻易上当?”周易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失望,“用你们的脑子想想!”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或疑惑或不服的面孔。
“涂山若要偷袭,为何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我道盟复灭南国、大局已定、声势最盛之时动手?嗯?”
“此前数月,我大军与南国主力于丹凤岭生死对峙,后方空虚,若涂山真有意趁火打劫,那时才是最佳时机!她们为何不动?是死了,还是瞎了?”
“偏偏选在此时,搞一次雷声大雨点小的袭击”————呵,其用意,不过是有人不愿见我道盟吞并南国后稳固下来,急于挑拨,想让我等与涂山再启战端,灭了涂山,他好从中渔利!”
“如此明显的嫁祸、挑拨,尔等竟看不出来,反而嚷嚷着要北伐涂山?不是蠢货是什么!”
一连串质问,如同冷水浇头,让不少被胜利和利益冲昏头脑的家主渐渐冷静下来,细思之下,额角见汗。
周易不再看他们,转身回到案前,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枚盟主令,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马上让涂山之王,前来见我!”
“我要亲耳听听,她对此事,作何解释。”
一日之后。
当那道预料之中、却又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真的出现在南国皇都之外时,整个临时驻扎于此的道盟高层,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与难以置信之中。
她真的来了。
孤身一人。
没有浩荡的妖云随行,没有精锐的银月守卫开道。
只有一道鲜红如血、傲然孤绝的身影,自北方天际御空而来,轻盈却稳定地落在昔日南国皇都、如今道盟中军大营之外,那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广场上。
阳光洒落,映照着她赤足踏地的白淅,与那身仿佛燃烧着无声火焰的红色长裙。血色的妖力平静地萦绕周身,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冰雪般的淡漠与睥睨。
涂山之王,涂山红红。
竟真的应那道盟主之令,孤身赴会,踏入了这刚刚复灭一国、杀气未散的人族大本营。
南国皇宫,昔日的妖皇殿,此刻已不复往日森严诡谲的布置。殿内空旷,只在中央摆了一张极长的檀木桌案,上面乃至周围地面,都凌乱铺陈、堆栈着大量展开的卷轴与文书,墨迹未干,朱批点点,俨然一个临时却繁忙的军政中枢。
涂山红红步入大殿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般景象。
主位之上,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正随意地靠坐着,姿态甚至称得上有些懒散,手中握着一卷文书,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扫过字里行间。阳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在他身周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与殿内略显昏暗的背景形成对比,让他看起来既真实,又带着某种疏离的威严。
长桌两侧,肃立着数十位气度沉凝、不怒自威的老者,皆是各大家主。他们须发皆白,却个个精气内蕴,如同沉默的磐石或出鞘半寸的古剑,虽未发声,却自然而然地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最忠诚的护卫与最庄重的仪仗,拱卫着主座之人,也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