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灯光,就在此刻停止了闪铄,骤然恢复了稳定而充足的照明,将走廊照得一片惨白。
任菲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走廊中央,不知何时已静静伫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个老人,却老得极为“漂亮”。
一头银白长发披肩,梳理得一丝不苟,反射着灯光如流动的水银。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面料昂贵的黑色西装,打着领结,身姿挺拔。
面容虽有岁月痕迹,却轮廓深邃,眉眼间残留着足以令人心折的俊朗与不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缓缓盘旋流动的七点寒星一那是七柄长度不过三寸、薄如蝉翼、通体流转着冰冷灵光的微型飞剑,其中一柄的剑尖,还缀着一抹未曾滴落的、新鲜的血色。
他就这样双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皮鞋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却未发出丝毫声响,如同幽灵般,向着任菲缓缓走来。
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令人室息的压迫感。
“李!慕!玄!”任菲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而微微发抖,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丝。她从未受过如此挑衅,更未见过有人敢如此对待她的人!
“很好,”李慕玄在她面前约三步处停下,微微偏头,打量着这位传说中背景通天的女人,语气轻缓,却比严冬的冰棱更刺骨,“没有象泼妇一样大喊大叫。否则,此刻你失去的就不只是部下的行动能力,还有你自己的舌头了。”
“你敢?!”任菲瞳孔紧缩,低吼道,试图用积威震慑对方。
“你可以试试。”李慕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玩味的笑意,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对所谓“背景”或“规矩”的敬畏。
直到此刻,任菲身后的黑管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别说动手,连眨眼都变得异常艰难。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磅礴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将他周身的空间都“凝固”了,将他死死“捏”在原地,任何调动息、激活法器的念头都被这股绝对的力量蛮横地碾碎、压制。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眼前的这个人太过恐怖。是江湖中的大高手大前辈!
“你无故对我华中的人下此毒手!李慕玄,你简直是无法无天,活腻了不成?!”任菲强压着心悸,低喝质问。
“无故?”李慕玄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个词用得很好,非常符合你们这种人的做派。平日里仗着身份强权压人惯了,一旦碰到比你们更强的强权,反倒开始想起规矩、道理来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直视着任菲因愤怒而微微发红的眸子,慢条斯理地说道:“但我不是陆瑾,没那么多的顾忌和权衡。我也不是张之维,还要讲究点天师府的体面。我李慕玄横行一世,只看一点”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铁:“强,与弱。”
“你,比我弱。那就给我好好跪着!然后怕我,惧我!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在我面前,继续摆你那套颐指气使的臭架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宛如山岳崩塌般的无形巨力,轰然降临在任菲与黑管身上!
“咔嚓————噗!”
骨骼承受重压的闷响与鲜血喷溅的细微声音被某种力量刻意束缚、消弭,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诡异。
任菲与黑管毫无反抗之力,双膝狠狠砸碎了下方的地砖,深深陷入其中,以最屈辱的姿势,被迫跪倒在李慕玄面前!
两人的上身却因另一股力量的钳制而被迫挺得笔直,如同两尊凝固的跪像,身下迅速蔓延开刺目的血迹与蛛网般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