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一掌————便能轻易将自己拍死!
所谓“一瞬千击”,用来形容此刻左若童与周易的交手,毫不夸张。
甚至,在旁观者眼中,可能只是一片落叶从枝头悠悠飘落、尚未触及地面的短暂时间里,那两道静止般的身影周围,早已不知交换、碰撞、拆解了多少攻防。
时间的流逝,仿佛在他们的领域中被扭曲、加速。
然后“咚!”
一声沉闷却异常清淅的、仿佛心跳骤停又似巨槌落鼓的声响,突兀地打破了那连成一片的爆鸣!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残影,所有的劲气激荡,在这一声之后,骤然归于绝对的寂静。
极动与极静的转换,毫无征兆,却带着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冲击力。
众人的视线瞬间清淅。
只见场中,两人依旧相距一臂,相对而立。
左若童的身影,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他胸前那件纤尘不染的道袍上,清淅地印着一个浅浅的、五指分明的手掌印记。
印记处,玉白色的逆生光泽微微波动,缓缓平复,并未造成实质伤害,但其存在本身,已宣告了结果。
这场师徒间的巅峰对决,终究是————他棋差一招。
左若童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周身的玉白光泽与银白发色如潮水般褪去,恢复常态。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掌印,脸上并无愠色或沮丧,反而露出一抹释然、欣慰、又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笑容。
“是我输了。”他坦然承认,声音平静。
周易也收回了手掌,捏起右手的大拇指与食指,比划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距离:“就————这么一点。”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左若童摇头,目光清明地看着自己这位已然青出于蓝的弟子,“为师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看不清胜负。况且————你甚至未曾动用你真正擅长的手段。”
他的目光转向场外,那始终静静悬浮的古朴剑匣。
“无根生的事情,水云长青他们已经详细告知我了。”左若童的语气变得有些悠远,“你当着全性那些妖人的面,一剑————削平了一座小山头?随后万剑齐发,涤荡妖氛————那样的场景,描述者至今心有馀悸,想来————也不至于编造来骗我。”
他重新看向周易,眼神中充满了感慨与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周易,你已经完全————胜过我了。”
“我左若童————再没有什么,能教给你的了。”
此言一出,台阶上的似冲、澄真、水云等人,心头俱是巨震!
周易闻言,并未表现出得意或谦逊,只是目光更加深邃地看向左若童,仿佛看穿了对方平静表面下更深层的心绪。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触及了某个内核:“想来————师傅您,已经洞悉了我三一门逆生三重”最终的————真相了。”
要知道,周易如今可是已经半只脚踏出了中神通境界。
哪怕是极限二重,也不可能与他僵持这么久。哪怕仅是几秒。哪怕他没有认真。
虽然只有一瞬,右掌按在胸口一触即分,但那与二重截然不同的境界,还是被周易察觉到了。
左若童所隐瞒的
他竟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入了三重。
是了。
周易是警告无根生不得闯山,面见左若童。
但反过来说,若是左若童想见无根生,这天下谁又能拦得住。
他早已假借闭关之名,在上清某位大卦师的帮助下,见了无根生,成就了三重,知道了真相,也明白了,为何以往那些门中外出游历突破三重的长辈,一个回来的也没有。
该怎么说呢。
他当时就生了,不若一死了之的念头。
直到无根生劝他来见周易。
再到如今被周易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