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声恍若重锤夯土般的闷响,最后一个结实到近乎凶残的大笔兜,彻底让谢观应“吃饱喝足”。
原本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儒圣,此刻已然面目全非,脸肿得如同发酵过度的馒头,青紫交加,口歪眼斜,鼻孔和嘴角都挂着血丝,彻底变成了一个凄惨的猪头。
按理说,以陆地神仙、儒圣境界的修为,寻常打击造成的外伤,哪怕筋骨断折,体内真气流转,天地生机呼应,不过一念之间便可恢复如初,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但——
他今夜遇到的人,以及这人“施暴”的方式,本身就不在“正常”范畴之内。
周易看起来是在抽谢观应其实是在抽他身上的气运、身旁的天地之力,甚至是头上的天道,一并抽了。
那看似粗糙的大饼,抽打的仿佛不仅仅是他的皮肉筋骨,更是在以一种蛮横无理、近乎掠夺的方式,抽离他身上那辛辛苦苦、不择手段窃取吞噬而来的庞大“气运”!
与此同时,谢观应周身勉强调集、用以护体或反击的天地之力,竟也被那饼掌轻易拍散、打碎,如同沸汤泼雪,消融得无声无息。
甚至————冥冥之中,谢观应那与天道隐约勾连、作为陆地神仙凭依的“天命气数”,也仿佛被这顿毫无道理可讲的耳光给抽得松动、摇曳!
陆地神仙身负天命气数,某种意义上可视为天道在人间选定的代言者之一,一举一动暗合天意,自有天地伟力加持。
可此刻,谢观应只觉得天道仿佛对他闭上了眼睛不忍直视?
他想运转真气天地之力修复伤势,却发现往日如臂使指的力量变得滞涩无比,脸上的肿胀疼痛依旧,恢复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他修复个屁!
一顿噼里啪啦的抽打,周易不仅将谢观应打得皮开肉绽、颜面尽失,更将他辛苦谋划二十年、刚刚凝聚成型的儒圣“气运根基”生生打散!
那维系着他陆地神仙境界、源源不断汲取天地灵机的“天人桥梁”,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拆毁、碾碎!
“咔嚓————”
并非实质声响,而是谢观应神魂深处传来的、境界壁垒崩塌的幻听。
他周身那原本浩瀚如海、与天地共鸣的气息,如同退潮般飞速衰减、跌落!、
从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境,一路狂跌,越过天象,越过二品,最终竟摇摇欲坠地停留在————堪堪三品的边缘?
而且根基虚浮,气机紊乱,再也不复当初的圆融无暇。
二十年隐忍,二十年算计,二十年冷血无情,吞噬至亲气运,方才一朝登顶,踏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陆地神仙境。
然而,在这荒郊野外的月光下,在那一张硬邦邦、毫不不起眼的大饼面前,竟如此轻易地————烟消云散,一朝丧尽!
而反观周易手中那张“行凶”的大饼,除了沾染了些许血迹和谢观应脸上的油脂,依旧完好无损,硬挺如初,仿佛刚才痛揍了一位陆地神仙,对它来说不过是拍打了几下灰尘。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
正在与人对弈的黄三甲,忽地心有所感,眉头微动。
他并未运功,亦未刻意吸纳,却只觉得一股精纯磅礴、带着熟悉儒家印记的浩大气运,凭空而生,丝丝缕缕,毫无滞碍地导入他自身那复杂难言的气运长河之中,让他那原本有些晦暗的天机,都似乎明亮了几分。
感受到身上多出来的儒道气运。
感受到气运来的方向。
黄三甲沉默良久,吐出两个意味难明的字:“傻逼!”
周易拎着那张染血的大饼,再次抬手。
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可这简单的动作,却吓得谢观应浑身一哆嗦,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躲避,同时抬起手臂死死护住自己那已经不成样子的脸。
动作仓皇,哪还有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