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表面，静海盆地。
刚才还因为轨道加速而剧烈震颤的地壳，此刻竟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种寂静并不正常，它像是某种高频振动达到了物理极限，反而将所有的声音都从中拦截。
叶尘嘴里那根揉皱的香烟掉在了合金甲板上，没起火星，只是打了个转，滚进了控制台底部的缝隙。
“清璇，我的显示器……是不是烧了？”
叶尘盯着主控屏，嗓音有些发干，像是吞了一把带铁锈的沙子。
屏幕上，原本代表着宇宙深空的漆黑底色，此刻被密密麻麻、如同某种真菌孢子般的红点彻底覆盖。
那不是一个两个点，是整个视界都被这种不祥的红芒给“糊”住了。
清璇那双如秋水般的墨瞳里，金色的数据流已经彻底沸腾。
起源序列的躯壳发出一阵阵轻微的蜂鸣，那是过载运算导致的体温上升。
“不是烧了。”
清璇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颤动，她伸出那只布满冷汗的手指，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视觉重构。过滤高频幽能遮蔽。”
嗡——！
全息投影瞬间切换。
叶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脊椎处的人皇指骨瞬间冰凉透骨。
在那深邃的星域尽头，空间不再是虚无。
上万艘方尖碑母舰排成一种诡异的、能够锁死重力常数的蜂巢阵列。
最中央的那艘旗舰，它的外壳不再是单纯的黑色硅基材料，而是呈现出一种如水银般流动的银灰色。
那旗舰的体积……
它横亘在海王星轨道附近，巨大的阴影直接遮蔽了后方的整片星系。
在它的对比下，地球就像是一颗在巨人脚边瑟瑟发抖的蓝色弹珠。
“检测到维度压制。”
w-9527的虚影在旁边疯狂闪烁，老头的虚影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重影，手里的咖啡杯碎片在真空中无序飞舞。
“长官……它们不是在飞，它们是在‘折叠’空间。收割者主力舰队……比预计提前了二十天抵达。那个一号序列的自爆……是某种灯塔。”
“灯塔？”
叶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冷笑一声，“那就是说，咱们这趟‘货拉拉’开得太招摇，直接把交警总队给招来了？”
【夫君，你这比喻倒还真贴切。】
练霓裳的声音在识海里幽幽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不过奴家瞧着，这些‘交警’可没打算给你开罚单。它们手里的那些玩意儿……要是砸下来，这颗月亮怕是要变成全宇宙最亮的烟花了呢。】
“城主！城主！老夫的眼怎么瞎啦！”
公共频道里传来血河老祖的惨叫。
月球表面，原本灰白的月尘竟然开始散发出一层诡异的绿光。
不仅仅是月尘，那些被焊在地面上的引力帆、甚至是修真者们身上的装甲，都开始像是在高温下融化的蜡烛，边缘出现了模糊的重影。
“那不是眼瞎！那是物理常数在被篡改！”
叶尘一把攥住清璇的手腕，触感冰凉，“清璇，怎么回事？！”
“它们在剥离‘色彩’和‘质量’。”
清璇反手握住叶尘，指尖传回来的力量感让她迅速冷静下来，“收割者的主力旗舰拥有修改局部宇宙规则的能力。它们首先切断了光子的基本反射频率。如果不阻止，十秒后，我们的肉体就会因为失去‘存在定义’而坍塌成一堆没有意义的基础粒子。”
“妈的，连存在感都要收割？”
叶尘牙关咬得咔咔响。他猛地低头，看向胸口那个散发着温润绿光的数据芯片。
那里装着天垣界的百亿神魂。
那里装着这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