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干北境,沧州城。
李隆站在并不高大的北面城墙上,盔甲沾满了雪沫。
握刀的手骨节发白。
他死死的望着北方。
天际那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云气,传递着一个个令人心胆俱裂的消息。
异族叩边。
异族南下。
大干北境,八大草原部落组成的浑古思汗国百年以来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导致大干边患不断。
但从未有过大军南下的先例。
李隆死死盯着远处,牙齿几乎沁出血来。
一个半月之前,他秘密就任沧州总兵,但沧州军备松散,根本没有可用之人。
好在他有杨玄给的银子和练兵手册。
有了钱,自然不缺兵。
但沧州守军久疏战阵,装备老旧,根本没有任何的战斗力。
他只能另外选拔士卒。
有钱好办事,五千士卒很快凑齐,李隆严格按照杨玄给他的手册练兵,一个多月来卓有成效。
但杨玄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那便是……李隆按照新军手册训练,却没有相应的装备。
燧发枪和轰天雷的产量严重不足,只能装备神策军那一千士卒。
甚至为了给某人造成足够的震撼,他也不可能直接装备李隆这五千人。
李隆训练这五千士卒,已经算是像模象样了。
但……
时间不足啊。
而且……
沧州守军的装备真的烂到家了。
而浑古思十万骑兵,已然兵临城下。
李隆该怎么办?
出城野战?
面对十万来去如风的铁骑,出城即是送死。
他这五千士卒,只会被碾得渣都不剩。
唯一的办法,就是守城。
“将军!探马报,北五十里,赵县……没了。”
副将登上城墙,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恐惧和悲愤:
“那些杂碎直接屠了城。”
李隆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再探,再报!”
他能做什么?
他奉杨玄来此,任务是训练新军,监视北境动向。
他是作为杨玄安插在沧州的一枚暗棋。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如此微薄的力量,直面如此恐怖的洪流。
十万铁骑啊。
大干一直流传着一句话。
异族满万不可敌。
“韩熙……”
“你这老狗……居然通敌?!”
“将军。”
副将迟疑道:
“我们……是否可暂避锋芒,或向南转移?”
“转移?”
李隆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目光却如寒铁:
“往哪里转?对方尽是骑兵,我们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出了这城墙就是死路一条!我们这五千人撒出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
他咬牙看着北方:
“我们是兵,身后就是沧州数万百姓,我们退了他们怎么办?等着被胡狗像猪羊一样宰杀掳掠吗?”
副将低头无言以对。
李隆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沧州不能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传我将令,四门紧闭,落下千斤闸!”
“所有士卒,全部上城!征发城内青壮协助搬运守城器械,滚木礌石、金汁火油!拆除靠近城墙的民房。”
“告知全城百姓,胡虏大军将至,我李隆与沧州共存亡!”
“有敢惑乱军心者——斩!”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在死亡威胁下,整个沧州城开始仓促运转起来。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城内蔓延开来。
李隆故意命人宣扬赵县被屠城这件事,短短一个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