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客气。
两人隔案而坐,茶香袅袅。
“德川大人守城有方,我佩服。”陈昭开口了,语气平淡,“但你我都知道,远江守不住。你的兵力只有三万,粮草最多撑一个月。一旦开战,城破是迟早的事。”
家康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那陈公为何不直接攻城?”
“攻城容易,收心难。”陈昭说,“远江打下来,我死三千人,你死三万人。剩下的仇恨一代人都化解不了。天下这么大,难道每座城都要用血来填?”
家康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格局。
换做平信长,早就下令屠城了。陈昭却在考虑收心。
“贵使说的条件,我能接受。”家康终于松口,“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请说。”
“德川家的家臣,不能因战败被清算。”
陈昭笑了:“我说过,既往不咎。德川家的家臣,只要不再与联军为敌,我一个字都不计较。”
家康点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绿茶的苦味在舌尖散开,回味却有几分甘甜。这茶入口的滋味,倒和眼下的处境有几分相似。
“我投降。”他说出这三个字时,心里反倒轻松了。
崔浩在旁边记录,抬头看了陈昭一眼,眼神里有询问。
陈昭知道崔浩在担心什么——德川家康这个人城府太深,投降未必真心。万一将来反水,又是一场大乱。
但陈昭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德川家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也知道背叛的代价。
“德川大人,降书三日后送到即可。”陈昭说,“领地交接,让你的家臣和我的参谋一起办。卫队编制不变,不用裁撤。”
家康再次愣住。不裁军?保留全部家臣?
“陈公不怕我反悔?”
“怕。”陈昭坦然回答,“但我更相信,德川大人是明白人。”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家康起身告辞,走到帐门口时,又回头说了句:“陈公,我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平信长那里,如果城破之日他愿意投降,可否饶他一命?”
陈昭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投降,我可以留他性命。但他必须离开日本,永远不能回来。”
家康苦笑:“他不会投降的。”
说罢,他翻身上马,一路返回滨松城。
当天夜里,德川家康召开最后一次家臣会议。
“明天开城投降。”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主公!我们还能打!”本多忠胜第一个跳起来。
“打什么?”家康平静地看着他,“三万对十四万,粮草一个月,援军在哪里?”
本多忠胜哑口无言。
“德川家的基业,不能断送在这里。”家康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陈昭给了我们体面,我们也该知进退。”
榊原康政站出来:“主公,您真的相信陈昭的承诺?”
“他当着我的面说的,我就信。”家康说,“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不守诺言,我们也有翻盘的机会。留着命在,比死了强。”
这话让所有家臣都沉默了。
第二天一早,滨松城门大开。
德川家康身穿素服,率家臣出城,向陈昭递交降书。
围在城外的联军士兵们看着这一幕,有人愤怒,有人困惑,也有人松了一口气。
“这就完了?”
“不打了?”
“德川家康就这么投降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陈昭接过降书,看了一眼,递给崔浩存档。然后他伸出右手:“德川大人,从今往后,你我并肩。”
家康握住他的手,微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