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
王翦站在队伍前面,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这些士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老兵,大部分从征召入伍那天就跟着他。他们打过中原的硬仗,打过西域的恶战——现在,要让他们去走一条连当地山民都害怕的绝路。
“弟兄们。”王翦的声音很平静,“正面打了五个月,打不下来。我要换个路子。”
他伸手指向南方:“从这里,往南走七百里山路。翻过那片山,就是蜀中平原。我们会出现在刘邦的后方——他的粮道、他的退路、他的老巢,全都会暴露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
“这条路不好走。可能会有人坠崖,可能会有人倒下再也起不来。但只要走完这七百里——”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咱们就是下一个邓艾。”
五千人没有一个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没有人后退,没有人犹豫。
出发前,王翦派人给陈昭送去了一封密信。
信写得很短,只有寥寥几句:
“臣此去,若功成则益州定;若功败,请王上另选良将。臣当以死报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长安收到这封信时,陈昭沉默了很久。
崔浩站在一旁,紧张地等着陈昭的反应。他看到了信中的每一个字,尤其是那句“臣当以死报国”。
“王翦这是——”崔浩开口。
“他在给自己留退路。”陈昭说。
“退路?”
“对。”陈昭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王翦这种人,说‘以死报国’的时候——恰恰说明他还不想死。他太精了,不会把自己逼到绝路上的。他是在告诉我:我走了,但你得在背后给我留条活路。”
崔浩愣了一下:“那陛下的意思是——”
“派兵接应。”陈昭说,“魏延不是正在汉中吗?让他带五千人马,沿白龙江向南推进,接应王翦的后路。如果王翦真的翻过去了,魏延就是他的后援。如果王翦失败了——魏延也能把他捞回来。”
与此同时,阴平小道上,王翦的部队已经上路了。
前三天还好——虽然路窄山陡,但毕竟还在有人烟的边缘地带。士兵们还能靠着山边的溪水补充水分,晚上可以找山洞或树窝子歇脚。
到了第四天,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山势陡然变得陡峭无比。所谓的“路”已经不复存在了——士兵们只能在没有路的岩壁上攀爬,用绳索一个接一个地把人和物资吊过断崖。头顶是摇摇欲坠的参差岩石,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峡谷。
高仙芝在最前面开路,手里握着一把砍刀,时不时要清理挡路的荆棘和藤蔓。他的背影在队伍的火把光芒下显得格外单薄——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准。
“保持队形——踩稳了再走——一个跟着一个——”命令从队伍最前面依次向后传递,“不要往下看。慢慢走,不要赶。我们有的是时间。”
话虽如此,王翦自己也在心里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这条路的艰险,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有好几次,队伍的前进速度慢得像蜗牛爬——一片不到五十米的断崖,走了整整两个时辰。
但王翦没有回头。
他咬着牙,忍着脚底磨出的血泡,一步一步地跟在队伍后面。他太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了——五千弟兄的性命,益州战事的胜负,全压在这一条七百里的无人小道上。
第七天的时候,干粮已经消耗了一大半。
有个士兵体力耗尽,瘫在地上起不来了。高仙芝查看了一下——是脱水加上连日攀爬导致体力透支过度。王翦二话不说,把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然后把那个士兵的背包解下来,背在了自己身上。
“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