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玻璃上,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微微颤抖,死死盯着里面抢救的场景,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也传递过去。
杨超越却异常地安静。她只是站在那里,脸几乎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眼睛睁大到极致,瞳孔里映出里面混乱抢救的景象,映出那条笔直的心电直线,映出杨凌毫无生气的脸。没有哭喊,没有动作,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条直线一同沉寂了。只有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和瞬间被冷汗浸湿的鬓角,泄露着内心正经历着何等天崩地裂的灾难。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而残酷。抢救仍在继续,心肺复苏,药物推注,医生急促的指令,仪器持续的警报……交织成一首绝望的死亡协奏曲。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几乎要窒息的时候——
一名正在给杨凌做检查的护士忽然停顿了一下,她凑近了杨凌的脸,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立刻转头对医生说了句什么。
医生的动作也微微一滞,看向杨凌的脸。
玻璃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们看到,一滴清澈的眼泪,正从杨凌紧闭的眼角,缓缓渗出,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没入鬓边的发丝里。
紧接着,是第二滴。
那泪水,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生命的光泽。
仿佛是一个信号。
监护仪上,那条笔直残酷的横线,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只是一个微小的、不规则的凸起。
然后,又是一下。
“有心跳了!很微弱!窦性心律!”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激动。
“继续!保持按压!准备阿托品!”医生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屏幕上,那条线开始出现了极其微弱、缓慢、但确实存在的起伏。虽然杂乱,虽然脆弱,但它不再是那条代表死亡寂静的直线了!
“啊……!”徐梦洁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泣,捂住了嘴。
赖美云腿一软,滑坐在地,又哭又笑。
其他人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冲击得几乎站立不稳,巨大的悲恸和劫后余生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她们浑身发抖,泪水更加汹涌,却不再是纯粹的绝望。
杨超越僵直的身体猛地一晃,她像是终于从冰封中解冻,一口气猛地倒抽回来,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这才后知后觉地、决堤般奔涌而出。她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沿着玻璃滑跪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破碎的哭声终于从指缝间溢出。
那不是获救的喜悦,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将她撕裂的后怕和心痛——她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永远失去她了。
病房内,抢救仍在紧张地进行,但气氛显然已经不同。医生和护士们的动作依旧迅速,但目标明确地转向了稳定生命体征、对抗休克和可能的并发症。那条代表心跳的绿色波浪线,虽然依旧虚弱,起伏不定,却顽强地、持续地在屏幕上描绘着生命的痕迹。
又过了不知多久,仿佛耗尽了一生的力气,医生才摘下口罩,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朝玻璃外的众人点了点头,比了个暂时稳定的手势。
护士开始整理仪器,调整药物滴注的速度。
一场与死神的惊险拉锯,暂时告一段落。杨凌,以她近乎渺茫却无比坚韧的意志,从悬崖边缘,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方婷宜扶着几乎虚脱的杨超越站起来,yay和傅菁也搀扶起瘫软的徐梦洁和赖美云。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像打了一场惨烈的仗,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微弱的、不敢放松分毫的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