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心中酸软一片。
傅菁靠在对面的墙上,闭了闭眼。医生的话让她悬着的心落了地,但那种失而复得后再次面临惊吓的冲击,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得更严实一些,只留下一线柔和的光。
“既然医生说了是累的,需要休息,那我们就更得守好了。”孟美岐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让她安安心心睡,攒足了力气,下次醒来说不定就能多说几句了。”
“对,”吴宣仪重新握住杨凌的手,这次动作更加轻柔,“我们就在这里陪着她。她醒着,我们就跟她说话;她睡了,我们就安静陪着。让她知道,我们一直在。”
徐梦洁搬来另一把椅子,挨着yay坐下,小声道:“yay姐,你也休息一会儿吧,你都几天没合眼了。这里有我们呢。”
yay摇摇头,目光没有离开杨凌的脸:“我没事。等她下次醒。”
没有人再提出去休息。十一个人,或坐或站,默契地留在了病房里。没有人高声说话,连走动都放轻了脚步。有人出去轻声打了电话,告知方廷皓和方婷宜这个“短暂苏醒后又因疲劳入睡”的最新情况;有人去准备了更柔软的靠垫和温热的毛巾;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时间在安静的守候中缓缓流淌。窗外的光线渐渐变化,从上午的清亮,到午后的温煦,再到傍晚的昏黄。
杨凌一直沉睡着,呼吸平稳。偶尔,她的睫毛会轻微颤动一下,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仿佛在梦境中经历着什么。每当这时,守在最近的女孩就会立刻屏息凝神,用目光温柔地抚过她的脸庞,直到她再次沉静下去。
这短暂的、因极度疲惫而带来的沉睡,在女孩们眼中,不再是可怕的状况,反而成了一种带着希望的象征。它意味着杨凌的身体在努力修复,在积蓄力量,在为下一次更长时间的清醒做准备。
夜幕降临,病房里亮起了柔和的夜灯。
yay终于支撑不住,靠着椅子微微阖眼,但手依然握着杨凌的手。傅菁坐在另一边,借着灯光静静地看着一本杂志,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抬眼看一下监护仪和床上的人。吴宣仪和徐梦洁靠在一起,轻声说着什么,目光不时飘向杨凌。其他人也各自找到了舒适的姿势,安静地陪伴着。
这是一幅静谧到近乎神圣的画面。十一道身影,以病床上那个沉睡的女孩为中心,构筑起一个无声却无比坚实的守护圈。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那份深沉的爱与不离不弃的信念,充盈在空气的每一个分子里。
她们曾一起走过璀璨星光,也一起熬过漫长黑夜。曾经失去,曾经寻找,曾经在生死边缘挣扎抢夺。如今,她们的小十二回来了,虽然伤痕累累,虽然虚弱不堪,但她的心跳在继续,她的呼吸在延续,她甚至在疲惫中,对她们说了“对不起”和“回家”。
这就足够了。
足以让她们放下所有悬心,用无尽的耐心和温柔,陪伴她度过每一个沉睡与苏醒的交替,等待她一点一点,重新变得有力,重新睁开眼睛,真正地、完完全全地,回到她们中间。
夜深了。
病房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仪器忠诚的低鸣。
而那份名为“守护”的微光,静静亮着,永不熄灭。
等待着,下一个黎明时分,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再次为她们而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