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绝望的朝圣者,触碰着已与自己无关的神像,汲取着微弱的、带着罪孽感的温暖。
回忆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在她脑海中轰然作响。
是那张床上,十二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为了一句歌词的改编争论到半夜,最后笑成一团。
是某个疲惫的通告结束后,大家挤在这里,谁也不说话,只是互相靠着,听同一首歌,分享同一副耳机。
是她生病发烧时,姐姐们轮流守在这里,用浸了温水的毛巾敷她的额头,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歌哄她入睡。
是她们偷偷在这里给她庆祝某个不是生日的“纪念日”,蛋糕的奶油抹得到处都是,最后不得不在凌晨一起偷偷清理“犯罪现场”
那些鲜活的、温暖的、吵闹的、属于“杨凌”的过去,与眼前这悲伤的、寂静的、失去了一角的现在,形成残忍的对比。而她,是造成这一切的凶手,却也是那个被排除在外的、最痛苦的旁观者。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阳光悄悄挪移。
凌灵知道不能再停留。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依偎的姐姐们,仿佛要将这幅画面刻进灵魂深处。然后,她缓缓站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口。
就在她即将转身离开的刹那,她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不是照片,而是一张手绘的、略显幼稚的简笔画——画上是十二个手拉手的小人,每个小人头上都标注了名字,中间那个小人笑得最夸张,头上还画了个小小的王冠,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凌儿永远是我们的小公主!” 那是很久以前,某个成员在她生日时画的。纸张已经泛黄,边缘卷曲。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其他地方。书架上,她收集的专辑和书本整齐排列;衣柜门关着,但她知道里面还挂着她没带走的衣服;桌面上,她常用的那支钢笔还插在笔筒里……
这里的一切都在说:杨凌,我们还在等你回来。即使“事实”冰冷如铁,但属于她的空间,她们固执地留着。
凌灵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她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沿着来时的路径,像一抹真正的阴影,滑出别墅,穿过小径,回到自己那栋寂静的、没有生命气息的“新家”。
床上,yay第一个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午后的阳光已经变得柔和,房间里光影斑驳。她眨了眨眼,适应光线,下意识地先看向身边那个空着的枕头。
然后,她嗅了嗅空气。
一种极其淡的、若有若无的香味。不是她们任何一个人常用的香水或沐浴露的味道。那味道很特别,像是某种记忆深处、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皂角清香,又混杂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近乎忧伤的冷香。
这味道……有点熟悉。熟悉到让她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yay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轻声问道。
旁边的傅菁也醒了,她撑起身,仔细嗅了嗅,眉头微蹙:“好像……是有点。很淡。”
其他姐妹也陆续醒来。杨超越揉了揉眼睛,茫然地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我没闻到啊……”但随即,她也愣住了,“等等……好像……是有点?”
“有点像……以前凌儿很喜欢用的那种……手工皂的味道?” 吴宣仪不确定地说,眼神有些恍惚。
“不是完全一样……但有点像那个基调,混合了别的……” 徐梦洁也坐起身,努力分辨着。
“窗户没开,哪里来的味道?” 紫宁看向紧闭的窗户。
段奥娟下床,走到门边检查了一下:“门关得好好的。”
赖美云抱紧了怀里的玩偶,小声说:“是不是我们太想她了……出现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