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停歇的、微小的蠕动和啃噬声……每一种声音都在侵蚀她的神经,勾勒出黑暗中无数未知危险的形状。
她紧紧抱着膝盖,指甲掐进手臂。
害怕。
无法言说的害怕。
不是怕黑,也不是单纯怕野兽。而是怕这种被整个世界遗忘、吞噬的感觉。怕迷雾永远不散,怕自己再也走不出去,怕……再也见不到她们。
梦里姐姐们的笑脸和烛光越是温暖清晰,醒来的黑暗孤独就越是刺骨锥心。
“姐姐……”她无声地翕动嘴唇,将脸埋在膝盖间,汲取一丝自欺欺人的暖意,“宣仪姐……超越姐……你们在哪里啊……”
“我在……这里啊……”
声音哽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气音。她不敢大声呼喊,怕引来未知的东西,也怕耗尽本就虚弱的体力。更重要的是,一种深刻的恐惧攥住了她——如果她喊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呢?那将是比寂静更彻底的绝望。
阿野忽然抬起头,耳朵转向左前方,身体微微绷紧。
苏凌的心猛地提起,屏住呼吸。
浓雾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异常清晰。
是人?
她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想躲到树后,但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有些僵硬。阿野低伏下身体,发出警告般的低吼,但声音不大,更像是一种紧张的表现。
那声音停了一下。
然后,又响了一声。更近了。
还有……隐约的、极其模糊的,像是人声交谈的碎片?被浓雾扭曲得难以分辨。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瞬间点燃,却又被巨大的恐惧压得摇曳不定。会是搜救的人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不能盲目冲出去。万一是节目组或者姐姐们……可万一不是呢?
她从身边摸到一根稍粗的枯枝,紧紧握在手里,指节发白。阿野挡在她身前,背毛微微竖起。
脚步声,更清晰了一些。不止一个人。
“苏……凌……”
模糊的、被雾气吞噬得断断续续的呼喊声,顺风飘来一丝丝。
真的……是来找她的!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坝。她几乎要立刻跳起来回应。
但就在这一刻,另一个更清晰些的声音传来,是个女声,带着疲惫和焦虑:
“……这边痕迹很新!可能是她留下的!”
苏凌的身体骤然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是超越姐的声音!
是杨超越!
她们来找她了!她们真的在找她!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她张开口,想要大喊“我在这里!超越姐!我在这里!”
可是,另一个冰冷的现实,如同兜头冰水,狠狠浇熄了她的冲动和即将脱口而出的呼喊。
她们喊的是“苏凌”。
她们寻找的,是“苏凌”。
不是“杨凌”,不是“凌儿”。
在她们眼中,“苏凌”只是一个需要救援的队友,一个走失的、或许有些好感的普通朋友。
而她,顶着“苏凌”的脸,拥有“苏凌”的身份。即使她此刻冲到她们面前,嘶喊着“我是杨凌”,谁会相信?在她们早已接受“杨凌已死”的现实两年后,在她们亲眼见过“杨凌”的遗体告别之后?她们只会觉得这个叫“苏凌”的女孩,在雨林中惊吓过度,精神失常,胡言乱语。
甚至,可能会因此厌恶她,觉得她亵渎了她们心中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妹妹。
这个认知带来的寒意,比雨林的低温更刺骨,比浓雾更令人窒息。
她握着枯枝的手,无力地垂落。
阿野不解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