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无言,只是静静地流,带走落叶,也带不走沉重的疑问和悔恨。
阿野忽然抬起头,耳朵转向营地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
苏凌也听到了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和模糊的人声。是节目组的人找来了?这么快?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躲藏,但身体的虚弱和内心的疲惫让她动弹不得。也好,就这样吧。被找到,带回去,继续以“苏凌”的身份,完成这该死的节目,然后回到各自的位置,继续这错位的人生。
脚步声在附近停下,拨开灌木的声音传来。
“苏凌小姐?您在这里!”一个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带着如释重负和一丝责备,“您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大家都很担心!您身体状况还很差,需要静养!”
另一个工作人员也走了过来,看到她的状态,语气缓和了些:“苏凌小姐,请您跟我们回营地。您的安全是我们的第一责任。而且……节目还没有结束。”
节目没有结束。
这五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打开了另一扇现实的门。
是啊,她是来录制节目的艺人“苏凌”。合约在身,无数镜头和观众的目光背后。她的“失踪”和“获救”已经是一起事故,如果她再擅自离开或表现出极端不配合,只会给节目组、给其他嘉宾、甚至……给寻找她的姐姐们,带来更多的麻烦和非议。
她不能那么自私。
至少,在镜头前,在合约期内,她需要扮演好“苏凌”这个角色。一个受了惊吓、身体虚弱但努力配合的队友。
至于心底翻江倒海的秘密和痛苦……就继续压下去吧。压到连自己都麻木为止。
苏凌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某种空洞的平静。她对着工作人员,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低不可闻:“……好。”
她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站起身,腿上的伤口让她踉跄了一下。阿野立刻贴上来,支撑着她。
回营地的路很短,却仿佛走了很久。
营地已经彻底苏醒。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看到她回来,都投来关切或复杂的目光。白鹿和赵露思想上前说什么,却被她低头避开。
火箭少女的成员们正聚集在一起,似乎准备再次出发搜寻。当看到苏凌被工作人员带回来时,她们立刻围了上来。
“苏凌!你跑去哪里了!”杨超越第一个冲过来,语气急迫,带着后怕的怒气,但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和摇摇欲坠的样子,怒气又化为了担忧,“你知不知道你身体还没好!怎么能乱跑!”
吴宣仪上前扶住了苏凌的另一边胳膊,触手冰凉,让她眉头紧蹙:“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yay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她,看到了她脸上未擦净的泪痕和眼底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疏离,心头那点疑云再次飘过,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说:“回来就好。医生需要再给你检查一下。”
孟美岐和赖美云站在稍后一点,孟美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赖美云则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出那管药膏,递过去,声音细弱:“这个……对伤口好……”
苏凌看着围拢过来的、一张张写满担忧的脸,听着她们或急切或温柔的话语,感受着她们肢体接触传递的温度……
这一切,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
可现在,却像无形的荆棘,缠绕着她,让她呼吸艰难。
她低下头,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杨超越和赖美云那过于直接的眼睛。她将自己的手臂,从吴宣仪和工作人员的搀扶中,极其轻微但坚定地抽了回来。
“我没事。”她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刻意的距离感,“谢谢关心。我想回帐篷休息。”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