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松软的沙地,每一次颠簸都像要将苏凌脆弱的心脏震出胸腔。后视镜里,那片藏着洞穴和姐姐们的区域早已消失无踪,只有一望无际、在晨光下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沙丘,如同沉默的巨兽,吞噬掉所有痕迹和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开去哪里。只知道必须远离,离得越远越好。泪水早已干涸在脸上,留下紧绷的盐渍。胸腔里是空的,被恐惧、愧疚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填满。
就在她因为心神恍惚而稍稍偏离了相对好走的沙谷,试图翻越一座陡峭沙丘时,意外发生了。车轮在松软的沙坡上疯狂空转,卷起漫天黄沙,车子猛地一顿,然后向侧面滑去,车头狠狠撞进了一处松软的沙窝里,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熄火了。
苏凌被惯性狠狠甩向方向盘,胸口撞得生疼。尝试重新点火,引擎只是无力地咳嗽几声,便彻底沉寂。抛锚了。
她推开车门,滚烫的空气扑面而来。绝望如同四周无垠的沙海,缓慢而坚定地淹没上来。她徒劳地查看陷车的情况,用手去挖车轮下的沙子,细沙滚烫,很快将她的指尖磨得通红。
就在她颓然跪坐在滚烫沙地上,几乎放弃挣扎时,一阵隐约的、不同于风声的声响,从她来时的方向传来。
是引擎声?还是……幻觉?
她猛地抬起头,眯起被阳光刺痛的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沙丘顶端望去。
沙丘脊线上,出现了三个小小的、踉跄却执着的身影。阳光在她们身后勾勒出逆光的剪影——宣仪姐,超越姐,小七姐!
她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巨大的震惊和本能的恐惧让她像触电般弹跳起来。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跑!
她跳下车,顾不上滚烫的沙地和酸软的双腿,转身就朝着与沙丘相反的方向,没命地狂奔起来!沙地松软,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异常吃力,但她不管不顾,只想着逃离那三道越来越清晰的身影。
“凌儿——!!!”
杨超越嘶哑破碎的呐喊穿透干燥灼热的空气,如同鞭子狠狠抽在苏凌背上。她的脚步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那只声音的手狠狠攥住。
“凌儿!站住!!”吴宣仪带着哭腔的呼喊紧接而至,“你别再跑了!你看看我们!你看看我们啊!!”
赖美云的哭声也隐约传来。
苏凌的脚步如同灌了铅,在松软的沙地上拖出沉重的痕迹。她想继续跑,腿却像不是自己的,那股逃离的力气在听到姐姐们声音里的痛苦时,骤然溃散。
杨超越已经冲下了沙丘,她喘着粗气,脸上糊满了泪水和沙尘,眼睛却死死盯着苏凌颤抖的背影,声音因为激动、缺氧和长途跋涉的疲惫而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砸在苏凌的心上:
“凌儿……杨凌!你这个大笨蛋!你以为留下张破纸条,留下阿野,说句‘忘了我’,我们就真的能忘了吗?!啊?!两年!七百多天!我们每一天都在想你!吃饭想你,训练想你,上台想你,睡觉做梦还是想你!你以为你换张脸,换个名字,就能把一切都抹掉吗?!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们以为你死了的时候,心有多痛?!知不知道我们每次看到和你有点像的人,心里那点可笑的希望和随之而来的失望有多折磨人?!现在你回来了!活生生地回来了!你却还要跑?!你到底要把我们折腾成什么样才甘心?!”
她一边吼,一边哭,眼泪大颗大颗砸进滚烫的沙子里,瞬间蒸发,那份混合着狂怒、委屈和深刻思念的情感,如同沙漠热浪,席卷而来。
吴宣仪也踉跄着追近,她没有杨超越那样激烈的爆发,但通红的眼眶和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泄露了她内心同样甚至更汹涌的滔天巨浪:“凌凌……我们找了你很久,从上海找到这里……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苏凌,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