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都是温暖、熨帖、带着“家”的味道的菜色。
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被刻意放得很轻,翻炒时也控制着锅铲与铁锅的碰撞。只有食物在热油中滋啦的轻响,和渐渐弥漫开的、无法完全掩盖的诱人香气。
第一个被香气唤醒的是赖美云。
她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像只小动物一样嗅了嗅。那香味太熟悉了,是凌儿做的红烧排骨的味道,咸香中带着微甜,酱汁浓郁。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还很暗,但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厨房的灯光,还有隐隐约约的、极其轻微的动静。
是梦吗?
她眨眨眼,意识慢慢回笼。她们在等凌儿回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等等,这香味……
赖美云轻轻坐起身,动作小心以免吵醒旁边的段奥娟。她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虽然轻,但确实是存在的。她的心脏突然怦怦跳了起来。
她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赤脚走到门边,悄悄拉开一条缝。
厨房昏黄的光晕里,那个穿着简单家居服、围着围裙的纤细身影,正背对着她,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排骨。灶火将她周身镀上一层暖色的光边,蒸汽氤氲上升,让那个身影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却又无比温暖踏实。
是凌儿!
她真的回来了!
赖美云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但这次是喜悦的、安心的泪水。她没有立刻出声,只是贪婪地看着那个身影,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充满烟火气的平静。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也许是开门的气流扰动,正在炒包菜的苏凌若有所觉,动作微微一顿,但没有立刻回头。
这时,段奥娟也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鼻子又动了动:“嗯……好香……”她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看到坐在床边望着门缝发呆的赖美云,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食物香气。“小七?什么味道这么香?我饿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赖美云回过头,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门外,用口型无声地说:“凌儿回来了,在做饭。”
段奥娟瞬间清醒了,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是蹦下了床,挤到门缝边往外看。确认了厨房里的身影后,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放松的笑容,同样捂住了嘴,怕自己叫出声。
两人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本就睡得不沉的吴宣仪。她本就靠着床头,睡姿并不舒服,在香气和细微声响的双重作用下,她也蹙着眉醒了过来。
“怎么了……”她声音还带着睡意,看向挤在门边的两人。
赖美云和段奥娟同时回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喜悦,段奥娟小声而快速地说:“宣仪!凌儿回来了!在给我们做夜宵!”
吴宣仪一怔,随即猛地彻底清醒。她掀开被子,甚至顾不上穿拖鞋,几步走到门边。当她透过门缝,看到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安然无恙的背影时,一直紧绷了近两天的神经,仿佛“嗡”的一声,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后怕、释然,以及同样汹涌的暖意。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眶慢慢红了。
厨房里,苏凌似乎感觉到了身后聚焦的视线。她关掉炉火,将炒好的包菜装盘。然后,她缓缓转过身,面向主卧房门的方向。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在昏黄温暖的灯光与食物蒸腾的热气中,她的目光与门缝后那三双含着泪光、带着无尽担忧与惊喜的眼睛相遇。
她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甚至有些疲惫,但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歉疚,一丝如释重负,还有一抹久违的、属于“家”的柔软。她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微凉,但周身却被厨房的暖意和饭菜的香气环绕。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三个女孩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