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厚,最深的地方能没过膝盖。每个人都穿着雪地鞋——那种宽大的、像鸭蹼一样的鞋子,能分散体重,防止陷入深雪。走路时发出独特的“沙沙”声,节奏缓慢而沉重。
罗曼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韩曦跟在后面,然后是范晓莹,曲光雅殿后。
起初的路段相对平缓,是穿过一片稀疏的针叶林。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冷冽而清新,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白色的雾气。
安静。
太安静了。
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韩曦的脑海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记忆——很多年前,她和范晓莹、曲光雅也这样一起走过山路。不是雪山,是岸阳后山那条碎石路。她们会在周末清晨去晨跑,看日出,然后坐在山顶的石头上分吃一袋饼干。
那时候她们会说很多话。范晓莹会讲道馆里的趣事,曲光雅会分析最近的比赛录像,她会安静地听,偶尔插一句。阳光照在三个年轻的背影上,她们以为那样的日子会永远继续下去。
“小心。”
范晓莹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前方是一个陡坡,罗曼已经爬了上去,正转身伸手拉后面的人。韩曦抓住他的手,借力登上坡顶。站稳后,她本能地转身,向下面的范晓莹伸出手。
这个动作做出来之后,她才意识到不对。
作为韩曦,她不应该有这样自然的反应——自己刚被拉上来,就立刻转身帮助后面的人。这更像是一种……习惯。一种在团队中待久了、互相扶持成了本能的习惯。
范晓莹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停顿了一秒。
很短的一秒,但韩曦的心脏几乎停跳。
然后范晓莹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有力,掌心有薄茧——那是常年握元武道器械留下的。借力,登上坡顶,松开。
“谢谢。”范晓莹说。
“不客气。”韩曦回答,声音很平静。
但她能感觉到,范晓莹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继续前进。树林渐渐稀疏,树木变得低矮扭曲,这是接近树线的标志。风开始变大,气温明显下降。
罗曼放慢了速度:“从这里开始,海拔超过2500米。注意呼吸节奏,如果感到头晕、恶心,立刻告诉我。”
韩曦调整着呼吸。其实她的身体状态很好——这两年作为艺人,她保持着严格的体能训练。而且她隐约感觉到,这具身体似乎对高海拔并不陌生。
又一个记忆碎片:松柏道馆曾经组织过高原训练营,在海拔3000多米的地方进行特训。她记得那种缺氧的感觉,记得教练说“元武道选手要学会在任何环境下战斗”。
她当时练到嘴唇发紫,范晓莹把自己的氧气瓶塞给她。
“百草,别逞强。”
“我可以。”
“知道你厉害,但也要懂得保护自己。”
那些对话,那些关切的眼神,现在想起来像另一个人的故事。
“休息十分钟!”罗曼喊道。
他们找了一个背风的岩石后休息。韩曦取下背包,拿出保温杯喝水。范晓莹和曲光雅坐在她对面,两人正在检查装备。
“防寒面罩要戴好,”曲光雅对范晓莹说,“你鼻尖有点红了。”
“嗯。”范晓莹调整着面罩,然后看向韩曦,“韩曦老师,你的手套够厚吗?手指如果冻僵很危险。”
“够的。”韩曦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套,“节目组准备的装备很齐全。”
短暂的沉默。
风在岩石间呼啸,远处的雪峰在阳光下闪耀。
“韩曦老师以前登过山吗?”范晓莹突然问。
问题很随意,但韩曦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