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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深想。
“谢谢理解。”韩曦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去准备装备。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三道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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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韩曦出发了。
她背着比其他人都要重的背包——里面是完整的应急装备,还有额外的食物和水。节目组给了她一张详细的地图,上面标注了路线、补给点位置和可能的危险区域。
天空是那种高海拔特有的、清澈的湛蓝色,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雪原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她戴上雪镜,调整好登山杖的长度,深吸一口气。
第一步迈出去时,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轻松感。
终于,不用伪装了。
终于,可以只是她自己——不管那个自己是韩曦,还是苏凌,还是别的什么。
雪地鞋踩在新雪上,发出独特的嘎吱声。节奏很慢,但很稳。她的呼吸调整到最适合长途徒步的频率,身体记忆开始发挥作用——这不是韩曦这两年在健身房学到的,而是更早的时候,在松柏道馆的高原训练营里,教练一遍遍强调的技巧。
“登山不是比赛,是对话。”她记得教练这么说,“和山对话,和自己对话。”
她现在就在对话。
和雪山对话,和记忆对话,和那个消失了两年、现在突然回来的自己对话。
走了大约半小时,她回头看。营地已经变成几个小小的橙色点,人影模糊。更远处,她能辨认出一个深色的身影——是罗曼,真的如承诺的那样,远远跟着,但保持距离。
很好。
她转回头,继续前进。
风在耳边呼啸,阳光晒在脸上有种灼热感。四周是纯粹的白与蓝,世界简单到只剩下两种颜色,和脚下这条蜿蜒向前的路。
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
不是碎片,是完整的场景——
她十六岁,第一次参加全国青少年元武道锦标赛。决赛前夜紧张得睡不着,范晓莹和曲光雅溜进她的房间,三人挤在一张床上。范晓莹说:“百草,别怕,你比他们都强。”曲光雅说:“我们相信你。”然后她们握着手,一直到天亮。
她赢了。金牌挂在脖子上时,第一个拥抱的是范晓莹,第二个是曲光雅。镁光灯闪烁,她们在领奖台上笑得眼睛都看不见。
还有火箭少女的出道夜。她被宣布为第十二位成员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十一个女孩冲过来拥抱她,有人哭了,有人尖叫,有人在她耳边说“欢迎加入”。那晚回到宿舍,大家都没睡,挤在客厅里聊天到天亮,分享零食,分享梦想,分享对未来所有美好的想象。
那时候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些恶意开始涌来。
网络上的谩骂,私信里的诅咒,现实中的指指点点。她开始失眠,开始害怕镜头,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配得上这一切。
最黑暗的时候,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范晓莹和曲光雅在门外守了一整夜。yay每天给她带饭,孟美岐把她的工作能推的都推了,杨超越会讲冷笑话逗她笑,赖美云默默帮她处理各种杂事……
她们那么好。
可她还是选择了离开。
为什么?
韩曦停下脚步,撑着登山杖,大口喘气。海拔已经超过3500米,氧气更稀薄了。但让她呼吸困难的不只是海拔,还有那些汹涌而来的愧疚。
她想起海边那个清晨。黎明前的黑暗,礁石冰冷,范晓莹撕心裂肺的呼喊。她向后倒去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消失了,她们就能摆脱“灾星”的标签,就能有更好的未来。
多么自以为是。
多么愚蠢。
“咳……”她咳嗽起来,眼泪模糊了雪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