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小心地避开伤口)、手臂……水流的声音很大,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在这片私密的、被温暖水流包裹的空间里,那些混乱的记忆、激烈的情绪、刚刚追逐的兴奋和恶作剧的快意,都仿佛被这水流缓缓冲刷、沉淀。
她想起冰冷刺骨的海水,想起悬崖边的风,想起仓库里刀锋的寒意……但也想起海水中紧紧抓住她的手,想起病床前温柔的呼唤,想起泳池边泼洒的水花和笑声,想起指压板上稳定的脚步和歌声,想起今天早上,她悄悄推开一扇扇门,看着一张张熟睡中毫无防备的脸,认真画下那些小老虎时,心里那份隐秘的、孩子般的快乐和……一点点恶作剧的愧疚。
更多的,是想起她们发现脸上“惊喜”时震惊又好笑的表情,想起她们在游戏中被自己“无意”捣乱时无奈又宠溺的眼神,想起天台上,她们追来时气喘吁吁却满含关切的样子,还有自己做鬼脸时,她们眼中那瞬间亮起的、混合着惊愕、好笑和更深沉温暖的光。
水很暖。
心,也一点点被这些温暖的碎片熨帖着。
她知道,那场关于“失忆”的短暂伪装,在第一个小老虎画下时,或许就已经摇摇欲坠。在指压板上唱歌时,可能就已经露出了破绽。今天这场追逐和鬼脸,不过是把最后一层窗户纸,顽皮地捅破了。
她们或许早就有所察觉,只是配合着她,或者说,等待着,用这种温暖而纵容的方式,迎接那个真正的、会调皮、会捣蛋、也会脆弱需要保护的苏凌回来。
洗去脸上的颜料,皮肤恢复了原本的洁净白皙,只是被热水熏得微微泛红。肩上的敷料边缘有些湿了,她小心地用干毛巾吸了吸。然后,她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用毛巾包裹着湿发,走出了浴室。
客厅里,姐姐们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脸上的小老虎也早已洗净。她们或坐或靠,正在低声说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清香,以及一种午后特有的慵懒宁静。
看到苏凌出来,所有人都停下话头,目光温柔地看向她。
“洗好了?过来坐。”yay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
苏凌走过去坐下。赖美云立刻递过来一杯温水。徐梦洁拿来吹风机,轻声问:“凌儿姐姐,我帮你吹头发吧?”
苏凌点点头,安静地坐好。徐梦洁动作轻柔地帮她吹着湿发,暖风呼呼作响,指尖偶尔轻柔地梳理着她的发丝。
没有人提早上的“小老虎事件”,也没有人追问她是不是真的恢复了记忆。大家只是闲聊着下午可能有什么安排,讨论着晚上吃什么,偶尔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气氛自然得仿佛过去的几天,那些担忧、恐惧、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刻意的疏离,从未存在过。
杨超越盘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搁在枕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凌,忽然说:“你画得还挺像。”
苏凌愣了一下,从吹风机的暖风和徐梦轻柔的动作中回过神来,看向杨超越。
杨超越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那小老虎。比我画得好。”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眼神里却有着别样的柔和。
苏凌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底有细碎的光。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吴宣仪坐在另一侧,拿起果盘里洗好的葡萄,剥了一颗,很自然地递到苏凌嘴边。苏凌张嘴吃了,甜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
“还疼吗?”吴宣仪轻声问,目光落在她肩上。
苏凌摇摇头:“好多了。”
简单的对话,却充满了无需言明的懂得。
头发吹得半干,徐梦洁关了吹风机。客厅里更加安静了,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空调轻柔的送风声。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