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他挂了再打,依旧如此。他焦躁地低咒一声,又尝试拨打其他可能联系到她的号码(比如之前节目中存过的助理电话?),全都石沉大海。
方婷宜也拿出手机,尝试拨打,结果一样。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她会不会回酒店了?”曲光雅小声猜测。
“查!”方廷皓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开始联系人手。方家在岸阳根基深厚,查一个人的行踪并非难事。然而,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让他们心头更沉——苏凌没有回她之前下榻的酒店。行李还在,人却不见了。监控显示她根本没有回去。
“机场……她说去机场!”方廷皓想起苏凌上车前喊的话,立刻驱车赶往机场,动用了所有关系查询航班信息。然而,岸阳机场的航班信息繁杂,短时间内想要精确锁定一个刚刚购票、且可能使用不同身份信息(苏凌/方婷萱)的乘客,并非易事。他们只查到了几班在苏凌抵达机场前后不久起飞的航班,目的地各异,无法确认她究竟上了哪一班。
苏凌就像一滴水,在投入人海后,彻底蒸发了。
方廷皓站在机场熙熙攘攘的大厅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的恐惧攥紧了他。他找到了她,却又在顷刻间失去了她。这一次,她不是消失在茫茫大海,而是消失在现代都市纵横交错的交通网和信息流中,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显然尚未愈合的心理创伤。
方婷宜站在他身边,望着玻璃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她会联系我们的。等她……准备好。”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说服自己,也仿佛看穿了妹妹那笨拙逃避背后,无法割舍的牵绊。
而此刻的苏凌,正蜷缩在一架飞往北京的经济舱靠窗座位里。
她用最快的速度在机场柜台买到了最近一班飞往北京的机票,用的是“苏凌”的身份证。没有托运行李,只有随身小包。她将帽檐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全程低着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直到飞机起飞,冲上云霄。
机舱外是般堆积的云层,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冰冷,仿佛仍置身于岸阳那条老街,被家人巨大的情感浪潮拍打得遍体鳞伤。手臂上的伤痕在密闭的机舱里隐隐作痛,提醒着她一切的混乱与真实。
她没有哭,眼泪似乎在逃跑的路上已经流干了。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空洞。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如何面对北京的姐姐们,更不知道如何消化刚刚发生的、与岸阳家人的剧烈碰撞。
飞机降落北京。她没有联系跑男节目组在杭州安排的宿舍,也没有回火箭少女的集体公寓。那些地方都有太多熟悉的眼睛和关切的话语,她现在无法承受。
她打了一辆车,报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几乎要遗忘的地址——那是她早些年,以“韩曦”这个身份(当时还未完全恢复其他记忆,只是一个模糊的自我保护身份)悄悄购置的一处小型公寓。位于北京一个相对安静、管理严格的老牌小区,面积不大,装修简单,几乎没怎么住过,只有钟点工定期打扫。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的“安全屋”和“避难所”。
用指纹锁打开门,一股淡淡的、久未住人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整洁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家具都罩着防尘布。
苏凌反手关上门,将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隔绝在外。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晚的霓虹微光,走到客厅中央,慢慢地、慢慢地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背靠着沙发底座,她蜷起双腿,将脸埋进膝盖。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没有呼喊,没有追问,没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