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这么快。
不是因为记忆崩溃。
而是因为她们想起来了。
在电梯门关闭前看到的那些眼神,此刻还在她脑海里灼烧。那么痛苦,那么愤怒,那么爱。
她们会恨她吗?
一定恨的。
恨她的自以为是,恨她的不告而别,恨她擅自决定她们的记忆和情感。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狠狠抹了把脸,强迫自己专注开车。
不能哭。
至少现在不能。
她需要抵达那个地方,需要把自己藏起来,需要给她们时间冷却愤怒,让她们的生活回到正轨。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yay:
“凌儿,我们知道你想起来了。我们也想起来了。全部。你在哪儿?我们去找你。”
她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没有回复。
很快,第二条、第三条消息接踵而至。
孟美岐:接电话!我们需要谈谈!
吴宣仪:凌儿,别躲了,我们好好说清楚。
段奥娟:姐姐,我想你了
张紫宁:那些恶作剧,那些歌,那些记忆我们都想起来了。
徐梦洁:你回来好不好?
傅菁:这次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
sunnee:接电话!求你了!
李紫婷:钢琴的变奏,是你教我的,我记得了。
杨超越:凌儿!你接电话啊!
赖美云:姐姐,手环我找到了。你说戴着它就会想起你。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座位上。
不能看。
不能听。
不能心软。
白色suv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像一支射出的箭,朝着北方,朝着大海,朝着孤独。
三个小时后,天色微明。
车停在一栋灰白色外墙的独栋别墅前。别墅不大,两层,带一个小院子,离海滩只有百米之遥。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传来海浪永不停歇的拍岸声。
凌曦下车,从背包里找出钥匙,打开锈迹斑斑的院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她穿过荒芜的小径,打开房门。
一股灰尘和陈旧的气息涌出。
她走进去,关上门,将背包扔在落满灰尘的沙发上。
然后,她走到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灰蓝色的海平面在晨光中延伸至天际。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金鳞。
很美的景色。
但她的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旷。
像这栋房子一样,空荡,寂静,满是灰尘。
手机在沙发上持续震动,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
她没有去看。
她只是站在窗前,看着海,听着浪。
想象着三百公里外,那十一个人发现她不在公寓时的错愕和焦急。
对不起。
她在心里轻声说。
但这次,就让我任性到底吧。
---
而此刻,在凌曦市区的公寓楼下。
十一个人站在紧闭的单元门前,按了无数次门铃,无人应答。
“她不在”杨超越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没回家”
“可能出去买东西了?”段奥娟试图往好的方向想。
“凌晨四点?”傅菁摇头,“而且她的车也不在停车场。”
yay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拿出手机,再次拨打凌曦的电话——依然直接转入语音信箱。
“她故意不接。”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