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颁奖典礼。她站在台上,对着话筒说:“我叫杨凌。”
然后奖杯从手中滑落,碎裂的声音。
然后她逃跑。
然后
然后她来到这里。
对,她想起来了。她说了真相,她回到了这里,她和她们重逢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离开?
为什么她要让她们忘记她?
因为
因为她的记忆在消失。
因为她有病。
因为她不想成为负担。
这些信息像洪水般涌进大脑,太多,太快,太混乱。凌曦猛地坐起来,双手抱住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疼。
不是生理上的疼,是认知的疼痛。是太多矛盾的信息在大脑里碰撞的疼痛。
她环顾房间。
陌生的房间,但床头柜上放着她的东西——那个星星头饰,昨晚从她头上摘下来的。旁边还有一杯水,应该是杨超越刚才放的。
她拿起星星头饰,碎钻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这个头饰她记得。两年前的音乐盛典上戴过。昨晚她又戴了。
为什么?
她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感觉从脚底传上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是安静的住宅区街道,偶尔有车辆驶过。远处是北京城林立的高楼,在午后的阳光中闪着金属和玻璃的光泽。
这里是北京。
她应该在她应该在横店拍戏。明天有她的戏份,她需要背台词
可是她为什么在北京?
手机。
她的手机在哪里?
凌曦开始在房间里寻找。客房里没有,她的礼服和手包都不在。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对了,在浴室。
她走进浴室,看到那件昂贵的渐变色礼服被随意搭在架子上,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手包放在洗手台上。
她打开手包,里面只有简单的化妆品、一支口红、还有她的手机。
手机是关机状态。
她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电量还有百分之三十。
最新的条目是三天前:
“10月28日,横店,《归途》剧组,上午8点通告。台词已背熟。注意:明天下午飞北京,参加金鹰音乐盛典,礼服已选好,星星头饰。”
金鹰音乐盛典。
昨晚。
她想起来了。
可是盛典之后呢?
发生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脑又开始混乱。有些记忆清晰得可怕,有些则是一片空白。她能记得颁奖典礼的每一个细节,却想不起典礼结束后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只记得一些碎片:停车场,赖美云的眼泪,车里的对话,这个客厅,昨晚的哭泣和拥抱
但这些碎片无法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就像一幅拼图,缺了最关键的那几块。
凌曦靠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眼睛因为哭过而红肿,头发凌乱,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家居服。
这个样子的她,不像顶流凌曦。
像像很多年前,刚结束通宵练习,累得趴在练习室地板上的杨凌。
杨凌
那个名字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疼痛,愧疚,恐惧复杂的情绪涌上来,几乎让她窒息。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
这个认知突然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玻璃。
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不管她说了什么,不管她们原谅了她什么她不能待在这里。
因为她的记忆在消失。
因为下一秒,她可能就会彻底忘记这一切。
忘记她们刚刚流过的眼泪,忘记那些拥抱和原谅,忘记这个温暖的、她以为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