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楚如此猛烈,让他本就苍白如纸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人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颤抖着,将手中那个沾满敌人鲜血和灰烬的兽皮囊,极其轻缓地放在徒弟的手边,里面装着的,是碎片的其余部分,是她用命换来的“机缘”。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颤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朱小灵掌心那块冰冷、残破、却蕴含着徒弟全部心意的金属碎片。
指尖传来的,是金属的冰冷,是残破的触感。
更是…徒弟那颗滚烫的、至死都未曾松开、想着自己师父的赤子之心。
姬宇的身体晃了晃,仿佛耗尽了支撑天地的最后一丝力量,他紧握过灵力长剑、杀穿千军、抹杀强敌的手,此刻却连抬起触碰徒弟脸颊的勇气都似乎失去。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担架冰凉的木质边缘,抵在徒弟那只握着碎片的手旁。
肩膀,难以抑制地、无声地耸动起来。
“我会找到让你苏醒的办法,一定…”
随后营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灵炭火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那无声弥漫开来的、几乎要将整个秘境都冻结的巨大悲恸与酸楚。
风雪在营帐外疯狂呜咽,像是在为冰湖上消散的亡魂哀嚎,又像是在为这咫尺之遥、心意相通的师徒,奏响一曲无声的挽歌。
朱小灵苍白的脸上,一滴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浸入鬓角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