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梦幻机打断他,猛地转过身,赤红的双眼直视沐春风,里面翻涌着的是不顾一切的疯狂,更是磐石般的信任与托付,“我知道危险!我知道可能十死无生!但这是栖夏唯一的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我也要去!用命去搏!”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这里…鱼…交给你了!撑住!等我带神血回来!”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沐春风怀中那毫无知觉的鱼栖夏,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最深处。
没有告别的话语,所有的情感和承诺都压缩在那深深的一瞥之中,然后,他猛地转身,面向阿尔托莉雅,周身收敛的灵力再次变得凝实而危险,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声音冷硬如铁:
“带路!”
阿尔托莉雅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她转身,步伐坚定地朝着秘境更深处、那片被死亡沼泽和古老迷雾笼罩的方向走去,金色的发辫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决然的轨迹。
梦幻机紧随其后,每一步踏出,脚下粘稠的暗影都如影随形,无声地吞噬着周围本就黯淡的光线。
他挺直的脊背如同即将撞向礁石的山崖,带着一去不返的悲壮。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看到那张苍白的面容,那最后一丝支撑他的决绝勇气就会溃散。
沐春风抱着鱼栖夏,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迅速被前方更加浓郁、仿佛有无数扭曲阴影在其中蠕动的灰绿色沼泽雾气所吞没。
他维持着灵力输出的手臂因长时间保持精微控制而微微颤抖,额头的汗水滴落在鱼栖夏冰冷的额角。
沼泽的湿冷腐败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粘腻地附着在皮肤上。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深浅难测、咕嘟冒着恶臭气泡的黑色淤泥,无数扭曲的、散发着惨白磷光的怪异植物纠缠其间,像一只只从地狱伸出的鬼爪。
梦幻机周身的暗影自动蔓延,在他脚下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影毯”,托着他和阿尔托莉雅,避免陷入致命的泥淖。阿尔托莉雅圣剑的剑鞘上,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金色微光,艰难地驱散着前方数尺范围内不断试图侵蚀过来的灰绿色毒瘴。
死寂。只有气泡破裂的咕嘟声,和某种湿滑物体在泥沼深处滑动的窸窣声,令人毛骨悚然。
“小心!”,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金属般的警惕回响,“沼泽本身就有灵,会制造幻象,引动人心中最恐惧之物。紧守心神,相信我的圣光指引,不要被迷惑,更不要轻易动用大规模力量惊动沉睡的亡灵…”
她的话音未落,梦幻机脚下的暗影“影毯”边缘,淤泥中无声无息地探出一只完全由惨白骸骨构成的手爪,速度快如闪电,猛地抓向他的脚踝!爪尖闪烁着幽绿的剧毒光芒!
梦幻机甚至没有低头,仿佛早已预料。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脚下那片蠕动的暗影骤然变得粘稠如沥青,那只白骨手爪抓入暗影的瞬间,就被死死“黏”住,随即被无声无息地拖入更深沉的黑暗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他冰冷的眼神扫过那片恢复平静的泥沼,如同看着一堆无意义的垃圾。
阿尔托莉雅微微颔首,继续前行。圣剑的光芒稳定地开辟着前路。
然而,亡者之沼的恶意才刚刚开始显露。
前方灰绿色的浓雾中,忽然影影绰绰,传来无比熟悉、带着浓浓倦意和依赖的呼唤,极致温柔的耳语:
“幻机…我好累…等等我…别走那么快…”
鱼栖夏的声音!
梦幻机的身体猛地一僵!脚下沉稳的暗影之毯瞬间剧烈波动起来,如同沸腾的黑色海洋,一股撕裂心肺的痛楚狠狠攥住了他。他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循着那声音冲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