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略显唐突的决定。他站起身,直接端着咖啡,坐到了挽棠对面的空座位上。
这个举动,终于引起了挽棠的反应。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被打扰的愠怒和极度的不耐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走开。”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像一把小锤子敲在玄玉心上。
玄玉压下心中的酸楚,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阳光无害的笑容,仿佛没听到她的驱赶,自顾自地说道:“阳光这么好,一个人发呆多浪费。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总有些美好的事物值得期待,比如……嗯,比如最近超凡学院不是招收了两位妖族学生吗?听说还是黄河蛟龙王的子嗣,叫蛟天天和蛟欣欣,这倒是开了人族与妖族和平共处的先河,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他故意将话题引向妖族,带着一种看似天真、探讨的语气。
果然,一提到“妖族”二字,挽棠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之前的麻木被一种刻骨的憎恶所取代。她终于正眼看向玄玉,但那目光却冷得让他心寒。
“和平共处?”挽棠的声音带着讥讽的冷笑,如同冰碴,“与那些畜生?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它们骨子里流淌的就是野蛮和杀戮的血液,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现在示好,不过是迫于形势的伪装,迟早有一天会露出獠牙!它们都该死!一个都不该留!”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胸口微微起伏,苍白的脸上也因为愤怒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玄玉心中剧痛,却不得不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他微微皱眉,反驳道:“这位小姐,你的观点未免太过偏激了。蛟龙王愿意送子女入学,本身就是一种善意的表态。妖族诞生灵智不久,很多小妖如同白纸,若能从小引导,灌输和平共处的思想,为何不能共存?一味地杀戮和仇恨,只会让矛盾越来越深,酿成更多的悲剧。就像半年前那场动乱,固然有凶残的大妖作恶,但难道就没有被迫卷入、或者心存善念的妖族吗?”
“偏激?”挽棠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远处仅有的几桌客人侧目,但她毫不在意,“你懂什么?!你经历过亲人被妖族撕碎的痛苦吗?!你见过家园被它们毁于一旦的惨状吗?!没有!所以你才能在这里轻飘飘地说什么和平共存!它们就是畜生!是祸害!根本无法驯化!只有彻底消灭,才能换来真正的和平!”
“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玄玉也提高了音量,心中那份对挽棠状态的心疼与对妖族现状的复杂认知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话语也带上了真切的情绪,“你看看现在!官方都在尝试接触和引导,超凡学院也接纳了妖族学生!这就是在释放信号!堵不如疏,灭绝政策在拥有智慧的种族面前是行不通的!我们需要的是建立秩序,是划分界限,是引导它们向善,而不是将所有妖族一棍子打死!你这样的想法,和那些肆意杀戮的凶妖又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是将仇恨的种子一代代传下去!”
“你……!”,挽棠被他一番连珠炮似的反驳噎得一时语塞,她剧烈地喘息着,瞪着玄玉,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她从未遇到过有人如此直接、甚至可以说是尖锐地反驳她关于妖族的观点,而且对方的论据似乎……还有那么点道理?不!不可能!妖族就是该死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激烈的辩论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良久,挽棠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回椅背,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而疲惫,她看着玄玉,嘴角扯出一抹近乎绝望的冷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讥讽:
“哼……说得天花乱坠……有本事……你就去让人妖两族和平共处证明给我看啊!”
她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做到,这在她看来,是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这不过是一句堵住对方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