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一步,向前走去。
那柄巨锤已经严重扭曲,锤头歪斜,锤柄弯曲,但它依然沉重,依然坚不可摧。锤头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的痂,有元仪的,也有他自己的。他将锤子当作拐杖,支撑着自己残破的身躯,在废墟中蹒跚前行。
脚下是碎石,是瓦砾,是断裂的钢筋,是烧焦的士兵尸体。他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如同踩在干枯的落叶上。
他没有低头去看,不敢看,也不想看。
那些尸体中,也许有他认识的人,有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有在飞船上给他让座的后勤兵,有在主星上对他微笑的炊事员。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走了很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他的世界只剩下疼痛、黑暗,以及那个必须找到的目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但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他,告诉他——往前走,不要停。
然后,他找到了。
那台超核机甲,静静地躺在废墟之中。
它已经彻底报废了。机身被砸得支离破碎,装甲碎片散落一地,内部的能量管路全部断裂,能量液流了一地,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荧光。
它的右臂不见了,左腿也断了,只有躯干和头颅还算完整。它的驾驶舱窗口,被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破洞,边缘处是扭曲的金属和碎裂的能量罩碎片。
白泽走到驾驶舱前,用锤子支撑着身体,低下头,向里面看去。
驾驶舱内,一片狼藉。操控台碎裂,屏幕熄灭,座椅扭曲变形。而那个驾驶员——那颗蓝色的头颅,已经变成了一滩肉泥。
红色的、蓝色的、白色的,混在一起,溅满了整个驾驶舱。肉酱中还能看到碎裂的骨骼碎片,以及那颗眼球——那曾经冰冷地注视着他的眼球,此刻如同一颗被踩烂的葡萄,半挂在破碎的肉块上。
白泽看着那滩肉泥,看了很久很久。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快意,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空洞的、死寂般的平静。他杀了那个人,那个杀死元仪的人。他一锤一锤地砸开了机甲的装甲,一拳一拳地承受着对方的反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用自己残破的灵魂,杀死了他。
然后,白泽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轰然倒下,瘫在机甲旁边,躺在冰冷的废墟上。锤子从他手中滑落,滚到一旁,与他并肩躺在那里。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空,望着那被火光映红的黑暗,望着那遥远的、看不到尽头的虚空。
他的胸口还在流血,他的左臂已经没有了知觉,他的右腿已经无法动弹,他的灵识依旧破碎,他的灵力依旧耗尽。他的眼睛却还睁着,望着那片星空,望着那些还在绽放的光华。
“元仪……”,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我……替你……报仇了……”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声在呜咽,只有远处的爆炸声隐隐传来。他的眼角,终于滑下一滴泪,混着血,顺着脸颊流到耳边,滴在碎石上,无声无息。
他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
宇宙星空之中,战局正在急速恶化。
七十二阵地上空的虚空中,百盟的舰队与普里尔特的舰队正在殊死搏杀。数万艘战舰,数万台机甲,数十万名修士,在这片方圆数百万里的虚空中疯狂厮杀。
灵光与光束交织,剑意与炮火碰撞,每一次光芒的炸裂都代表着生命的终结。
百盟的防线正在节节败退。普里尔特人的进攻太猛烈了,他们不仅有庞大的舰队,还有数台天堂级机甲压阵。
那些高达数万公里的庞然大物,在虚空中如同一颗颗移动的星球,所过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