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天柱峰。
此山之高,难以言喻。若以凡人的尺度丈量,从山脚到山巅,恐有百亿公里之遥。
山腰处已是云海翻腾,越往上走,空气越发稀薄,灵气越发浓郁,空间越发脆弱。
到了山巅,已是一片虚无,星光触手可及,维度在此处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座山峰的脚下臣服。
李无双端坐于山巅之上,衣袂在虚空中轻轻飘动,黑发如墨,双眸微阖,他的身后,没有灵光,没有异象,只有一片寂静的虚空。
他就那样坐着,如同一块亘古存在的顽石,任由风吹雨打、岁月流逝,岿然不动。
十年了。
十年来,他走遍了中州,踏遍了诸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曾经参与围攻凌霄书院的真君,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他的手中。
有的在闭关中被杀,有的在战斗中毙命,有的在逃亡中陨落。
无论他们躲在何处,无论他们请来什么帮手,无论他们如何求饶、如何威胁、如何绝望——他都没有放过任何一个。
三十七位真君,全部陨落。
中州震动,诸神大陆哗然,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真君们,如今人人自危,那些曾经与凌霄书院有仇怨的宗门,纷纷派遣使者前来求和。
那些曾经袖手旁观、坐视凌霄书院覆灭的势力,也开始重新评估这个新晋天君的实力和决心。
李无双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在杀,杀完了,就坐在天柱峰上,与那些主动来访的天君们交流论道,通过这些天君,他对诸神大陆的了解,比过去千年都要多。
原来,诸神大陆的天君并不多。
从远古至今,千百万年的岁月,无数天才、无数妖孽、无数惊才绝艳之辈,最终能够踏足天君之境的,不过寥寥数百。
这个数字,放在凡人世界中或许很多,但对于诸神大陆这样浩瀚无垠的世界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天君之下,皆是蝼蚁。
天君之上,才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统治者。
而真君,在中州之外或许难得一见,那些偏远的圣国、那些蛮荒的疆域、那些被遗忘的角落,一尊真君足以称王称霸,统御一方。
但这里是中州,诸神大陆的中心,万族汇聚之地,灵气最为浓郁、机缘最为丰富、强者最为集中的地方。
在这里,真君多如牛毛,神君遍地都是,走在街上,随便扔一块石头,都可能砸到一个神君。
那些在凡人眼中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真君们,在中州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至于神君——七阶的存在,在李无双还是化神期时曾经需要仰望的存在,如今在他眼中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
他们有资格在诸神大陆立足,有资格建立宗门、开枝散叶,有资格参与中州的纷争。
但在天君面前,他们依然只是蝼蚁。
“中州的水,远比你想象的要深。”一位年长的天君曾经这样告诉他。
那位天君活了数百万年,从诸神大陆的上古时代一直活到现在,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无数势力的起落。
他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仿佛知道一些李无双不知道的秘密。
“天君并不能主宰诸神大陆。你以为天君就是最高的存在?错了。在这片大陆上,天君之上,还有更强的存在。他们不常出现,不参与纷争,甚至不与我们这些天君往来。但每隔三万年,他们就会降下一场灾难。”
李无双当时眉头一挑。“灾难?什么灾难?”
那位天君摇了摇头,讳莫如深。“不能说,也不能问。只知道那场灾难会波及整个诸神大陆,无数生灵会因此丧生,无数宗门会因此覆灭,无数文明会因此断绝。天君虽然不会被波及,但也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李无双沉默了。
三万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