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呢?你却在这里,生龙活虎,剑气纵横!沈沐,你把朕当傻子耍吗?!”
他手腕再次用力,将沈沐拽得更近,两人鼻尖几乎相碰。沈沐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除了熊熊怒火,还有那隐藏在深处、因依赖失控而滋生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恐惧。他愤怒的,不仅仅是“欺君”,更是这唯一能缓解他痛苦的“镇定剂”竟然擅自失效,脱离了他的掌控。
“欺君之罪,当诛九族。”萧玄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杀意,“你,可知罪?”
沈沐下颌生疼,呼吸因受制而略显急促,但他依旧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看到了萧玄眼中的恐慌,这或许是他唯一可以利用的破绽。
“臣……”他刚开口,试图解释,哪怕只是徒劳。
但萧玄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任何辩解在他听来都是狡辩。
“看来是朕太纵容你了!”
萧玄猛地松开捏着他下颌的手,却反手极其粗暴地夺过他手中的“乌啼”匕首!他甚至没有多看这柄御赐的凶器一眼,随手便掷给身后如同影子般沉默跟随的高德胜。
随即,他再次牢牢攥住沈沐那只已经泛起红痕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不容任何反抗。
“带回紫宸殿!”
他低吼一声,拖着沈沐,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战利品,毫不留情地转身向外走去。
沈沐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素色的衣袍在夜风中凌乱地扬起,显得他身形愈发单薄而无助。他试图稳住脚步,但帝王的力道不容抗拒。
“陛下!臣……”沈沐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萧玄猛地回头,眼神阴鸷得可怕,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威胁:“再多说一个字,朕现在就下令,砍了那个叫陈安的侍卫的脑袋!你想试试看吗?”
沈沐瞬间噤声,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毫不怀疑,此刻处于暴怒边缘的萧玄,绝对说得出,做得到。陈安的命运,竟然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让他投鼠忌器。
他就这样,在深沉得化不开的夜色里,被一身戾气、如同暗夜修罗般的帝王,半拖半拽,强行带离了这座他栖身不久的揽月轩。身后,揽月轩的大门被侍卫重重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彻底隔绝了他曾经拥有的、那一点点可怜的自由和独立空间。
手腕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寒意吹在他身上,却远不及心底蔓延开的那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