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相撞,火星四溅!一时间,林间空地上人影翻飞,金属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影”卫的身法实在太过诡谲。他们如附骨之疽,一击不中便倏然后撤,利用林木阴影不断变换方位,手中短刃如同毒蛇的信子,总在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探出,专攻要害。鹰骑虽勇猛,一时竟也难以将这帮鬼魅般的对手彻底拿下。
短暂而激烈的几个回合后,“影”卫首领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
所有“影”卫闻声,几乎在同一瞬间虚晃一招,身形如烟般向后飘退,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缠斗。他们并非溃败,行动间依旧带着令人心惊的秩序与冷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重新融入林木的深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那股冰冷的、如同蛛网般缠绕在四周的杀气却并未散去,无声地宣告着:威胁远未解除,他们只是暂时退入了更深的阴影,等待着下一个致命的机会。
巴根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他警惕地环视四周,‘影’如跗骨之蛆,绝不会轻易放弃。
巴根这才仔细看向呼延律,目光凝重:“世子,您的伤……”
“无碍。”呼延律摆手,急切地问,“父汗他……”
巴根脸色一正,沉声道:“大汗有令。”他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其一,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世子和沈先生安全返回王庭!”
呼延律眼中闪过暖意。
“其二,”巴根的语气更加沉重,“大汗严令,此行需隐匿行踪,不得与大雍军队发生大规模冲突,避免授人以柄,引发国战!”
最后四个字,如同沉重的枷锁,让呼延律瞬间清醒。他明白了父汗的考量,北戎尚未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父汗派来鹰骑,是救子,也是控制局势,绝不能因他一人而将整个部落拖入战火。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这时,巴根才正式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观察的沈沐。这位让大雍皇帝不惜动用“影”卫、让自家世子拼死相护的先生,气质清冷如雪,即便落魄至此,那双眼睛里的沉静与智慧却难以掩盖。
“这位便是沈先生吧?”巴根拱手,语气带着草原人对智者的尊重,“世子一路,多亏先生了。”
沈沐微微欠身还礼:“巴根将军言重,是呼延世子多次救我于危难。”
呼延律走到沈沐身边,很自然地扶住他因虚弱而有些摇晃的身体,对巴根道:“巴根叔,沈先生精于谋划,洞察人心,接下来的路,我们需要他的智慧。”
有了鹰骑的加入,流亡的队伍实力大增,但北戎王的命令也给他们戴上了“镣铐”。他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依靠险地周旋,必须更主动地规划路线,避开大雍军队的主要布防区,以潜行和智取为主。
篝火旁,临时的小型军议会上,角色悄然转变。
沈沐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简易地图,结合之前逃亡的见闻和对萧玄行事风格的判断,清晰指出几处可能的关卡和巡逻路线:“……玄衣卫主力必在北方要道重兵布防,西线虽险,但兵力相对薄弱,且他们认为我们不敢深入。我们可沿此前行,但需避开这三处驿堡。此外,萧玄得知鹰骑介入,必会调整策略,‘影’的追击将更为疯狂……”
他的分析条理分明,直指核心。巴根等鹰骑将领起初对这个文弱书生的能力尚有疑虑,此刻却不由得面露惊异与钦佩。
呼延律则居中协调,他既充分信任沈沐的判断,也尊重巴根等人的战场经验。他会将沈沐的策略转化为具体的指令:“巴根叔,派两名最好的斥候,前出二十里,重点探查沈先生标记的这三个区域。其余人,分成两组,轮流警戒、休息,保持体力。我们明日寅时出发,走这条山脊线……”
他指令清晰,决策果断,在沈沐的智慧与鹰骑的悍勇之间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