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侵犯根深蒂固的恐惧,与这具身体曾经承受过的创伤记忆紧密结合在一起,产生了巨大的共振,彻底摧毁了他仅存的防线。
“求你……放开我……”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开始了无力的哀求,语无伦次,声音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惊惧和乞怜,“陛下…萧玄…求求你…别这样…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他哭得浑身发颤,之前所有的清冷、孤傲、镇定,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蜷缩起来,试图保护自己,像一只被猛兽按在爪下,只能发出哀鸣的幼兽。
无尽的黑暗包裹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熟悉感。逃不掉,永远都逃不掉…意识在恐惧的浪潮中浮沉,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我终究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看到他这副彻底崩溃、与平日判若两人的模样,萧玄的动作有了一瞬停滞。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或带着悲悯,或空洞死寂的眼睛,此刻被泪水彻底淹没,只剩下全然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恐惧与脆弱。滚烫的泪珠不断滚落,沾湿了沈沐苍白的脸颊,也沾湿了萧玄的手背。
那温度,灼得他心头一刺。
他想起这人平日里清冷孤高的模样,想起他智珠在握的从容,想起他为了呼延律甘愿赴死的决绝……与眼前这个哭得浑身颤抖、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人,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一种复杂的情绪猛地攫住了萧玄——有未能得逞的烦躁,有看到他如此惧怕自己而产生的莫名怒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不忍。
他终究是没忍心。
扣住沈沐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与体内躁动的野兽搏斗。最终,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带着一种挫败的意味,猛地将沈沐冰凉颤抖的身体紧紧搂进了怀里。
“别哭了。”他的声音依旧生硬,却少了之前的暴戾,多了几分压抑的沙哑,“睡吧。”
沈沐在他怀中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哭泣变成了低低的、无法止住的抽噎。萧玄没有再做任何逾矩的动作,只是那样紧紧地抱着他。
金链依旧锁在脚踝上,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萧玄睁着眼,听着怀中人渐渐平息的啜泣,最终化为不安的睡梦中偶尔的抽动。他收紧了手臂,将下颌抵在沈沐柔软的发顶,一夜无眠。
胜利了吗?似乎并没有。他困住了这个人,却仿佛连自己,也一同坠入了这无边的、冰冷的囚笼之中。